难得的休假,还调在了周六日。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怠感逐渐席卷周身。
床边的大号毛绒熊经由一夜,被她骑得凌乱,垂着耳朵,可怜兮兮望她。
祁以枝换了身薄睡裙,又把自己蜷进大床边陪睡的巨大熊玩偶怀里,口渴般蹭蹭玩偶的长绒毛。
她有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简单而言,算肌肤饥渴症。
身躯必须要完全被踏实包裹,头发传来被抚摸的触感,否则焦虑难安。
祁以枝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症状,成年后?或者幼时,她忘记了。
意识到这件事,还是因为江筝流。对方一脸嫌弃,把她从身上揪下来,骂她“贴贴狂魔”,再贴就收费。
而祁蔓工作忙,接手公司后就很少与她亲近,拥抱更是奢望。
想到这,祁以枝撑起身子,揪大熊毛茸茸的脸,撒娇蹭蹭,“老吴,你不会嫌弃我吧?我只有你了。”
名为老吴的呆呆大熊被摧残得又掉了几根毛:“……”
老吴是陪伴她很多年的大熊。
熊的名字,祁以枝自觉起得妙。那晚她皮肤很渴时,正值春夜,她听见别墅区有小猫发出春天的声音,“老吴老吴”,陪她难耐打滚,一起失眠。
祁以枝蹭够了,坐起身,开始在手机备忘录里规划。
不忘继续在小群里搅搅水花,恳求友人们献计。
但就是有那么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江筝流在群里打击她积极性:[去去,你筝姐在美术馆忙着接待岑老师呢,你去小孩那桌玩。]
祁以枝弯起眼。
含笑打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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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在宁漳市偏一点的区,虽然车程不算远,但路上堵了一些,抵达时已经是正午。
祁以枝虽不常来,但那晚看江筝流平板上的示意图,也算提前温习过。她绕行主馆,去旁边还在布置的主题展区。
工作人员不多,大概是去吃午饭了,祁以枝竟然没被拦住。
她摸出手机,想刺探一下江筝流在哪。
语音通话挂起,趁未被接通时,她漫步目的地走。
不知看见什么,忽然止住脚步。
握住手机的指尖蜷紧。
巧合之际,展厅中央摆着的尚待染色的造景用白帛,被馆内空调微弱的风吹皱。
恍惚间,成了天然的屏障,纯粹飘逸的画布。
一道纤柔身影跃然纸上。
岑奚着及踝的墨色长裙,腰肢纤细,长发被一支木簪束起,后颈肌肤似雪。
她侧身驻足在某一格空白画框前,睫毛在脸颊投下柔缓阴影,眼波环顾。
似藏于水波山峦间,未出世的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