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克制自己,没有在用餐途中就三心二意,可现在,一个字符一个字符输入着,反而觉得心悸。
祁以枝取出岑奚的手镯,点亮闪光灯,拍了一张。
附在内容空白的邮件里,想了想,又删掉。
她至今没有想好该以何种途径蓄谋靠近岑奚。分明自知是一个很擅长做计划的人,却像捧着易碎瓷盏的收藏家,左右踱步,踌躇不前。
想卑劣藏匿,又想让世人皆知她怀中藏有珍宝。
镯子这几天被她妥善保管着,时而取出来看,都是在只有她自己的时候。
用体温焐热玉石,好像在温习那夜不受掌控的肌肤相贴。
祁以枝笑了下,重新编辑邮件的内容。
[于a国哥谭拍卖行觅得印象派先驱遗珍——《睡莲》一幅,愿贻送岑奚女士。望池中花影,为新作平添几分遐光。]
拍下来的画作,在此刻派上用场恰逢其时。她确信,岑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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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的灵感勾勒了十之三四,岑奚已经觉得倦怠。
她告别舒好,回到自己在宁漳的居所。旧居让她觉得安心,那间小小的画室,透进屋中的光总是很柔和。
最近在和宁漳美术馆商议画展筹办的事,工作邮箱需要每日查看。
鼠标在寂静空气里敲击,忽然,长久停顿。
《睡莲》。
莫奈近期拍卖的画幅,算算时间,也是两年前了,那时地点的确在a国哥谭。
邮件是昨晚发的,来信人不明,用了一个商务邮箱地址。
岑奚动作顿了一会,眸中荡着未知情绪,轻敲键盘回复:[承蒙惠赠。请留下汇款方式,愿以成交价1。5倍奉上画资。]
不知是不是骗局,但她……的确因错过这副睡莲而心存遗憾。
思索片刻,心知这位无名赠予者或许不愿留下隐私,岑奚附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没有过多放在心上,她回画室继续绘上午的油画。
到夜里,才有人加岑奚的微信。
名字是「荷风竹露」,头像是平平无奇的粉色荷花。收藏者年纪或许很大。
荷风竹露:[您好,岑女士。]
岑奚礼貌回了几句,发觉对面是真想赠送她画作,单从附图里对《睡莲》的良好保养环境,就能得知对面是货真价实的收藏者。
荷风竹露不愿意收她的画资,但在交谈中,似乎还是被她打动,说只肯收折半的成交价。
岑奚沉默片刻,打了个“好”字。
只要知道汇款账号,画资就能如数递交,她的想法依旧未变。
问了账号,对面的姓名依旧陌生——顾怡姿。
读来年纪不大,只是,有些耳熟。
岑奚把账号抄写下来,盯着荷风竹露的粉色头像许久,点进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