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蛾振翅飞来,麦芽恍然回神,不自在地收回落在少年脸上的目光。
“你……”她试图说些什么,掩藏心底的尴尬,“你的头发为什么有点儿卷?”
“不知道,我从小头发就是卷的。”
“噢……我自己梳吧。”麦芽抓住他手中的梳子。
他抓住麦芽的手:“姐姐,我给你梳吧,我觉得很有意思,姐姐的头发像麻绳一样,很好玩。”
麦芽打量他几眼,确认他没有讽刺的意思,消了气。
她的头发说是麻绳也不为过,她经常风餐露宿,不怎么打理头发,即便是寻到了活,找到了住所,为了行走方便,她女扮男装也不好打理头发,再加上长期吃不好饭,久而久之,头发自然是又脏又乱,和杂草麻绳无异。
长发梳开,洗净,桶里的水已微凉,麦芽用干手巾把头发包裹好,捂着薄毯从水里起来,坐在木榻上翻包袱。
“你等一下,我穿好衣裳就让人来换水,然后你就能洗了。”
薄毯滑落,她未被晒过的白皙的肌肤露出,锁骨下的线条流畅圆润,微微翘立。
陆星融蹲在地上,抬眼盯着她看。
她从没被人这样端详过,耳尖红得似血一般,拿起束胸的布条边裹边胡乱闲话:“我也是这两年打了不少工,赚了些银钱,买了好吃的,才渐渐有了变化,你要是好好吃饭,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也会有的。”
陆星融看着她,答非所问:“为什么要将它们裹起来?”
“行走江湖,还是男儿身方便。对了,你以后在外面也不要喊我姐姐,不要暴露了。”麦芽裹好布条,套上粗布衣裳,“你这身衣裳很扎眼,也得换下来,我们身高差不多,你就暂时先穿我这些粗布衣裳……”
话音未落,修长的指尖轻轻落在她心口前的白布上。
她一惊,抬眸看去,瞧见少年蹙起的眉头和满眼不解。
“可是这样不会闷坏吗?”
秋日的风从窗外钻进来,轻轻吹动房中的纱帘,麦芽微微后退,将衣裳系好,转身收拾脏衣裳:“那也没办法,现在还好,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天气凉爽起来,没那么闷。”
少年转动头颅,目光随着她移动。
“我去给你叫水,你洗吧。”她绕出屏风,往楼下喊了声,回到床边擦头。
屏风那头的少年盯着她看了会儿,独自沐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麦芽松了口气,擦头的动作都放开了些。她对别人的身体可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也不习惯这样亲近的关系。
少年洗完,换上一身粗布衣裳,顶着湿漉漉的发朝她走来:“姐姐。”
“我给你擦吧,我的头发快干了,不用擦了,你刚刚也给我梳头了的。”麦芽坐起,拿着干手巾给他擦头,“我们明日就启程,怎么样?”
他坐在脚踏上,靠着她的腿,盯着她赤裸的足背:“我听姐姐的。”
“行,这一带我也不算太熟,咱们先走走……”突然,冰凉的指尖落在她足背上,她一怔,将脚往后缩了缩。
“麦芽姐姐。”陆星融抓住她的足尖,“你的脚背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
她微顿,另一只足抠地,却未再往后缩:“我天天都要干活,又穿草鞋,免不了的。”
“但是很美。”陆星融突然抓住她的足,放在自己的腿上,指尖从那起伏的曲线上滑过,“像一块有瑕疵的玉。”
麦芽重重咽了口唾液,立即便要缩回。
陆星融回眸,莞尔一笑:“姐姐,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麦芽对上那双纯真无害的眼眸,又咽了口唾液,放松警惕:“你好奇怪,为什么总喜欢盯着别人身体看?你自己不是也有脚吗?”
“可是我们的不一样啊。”他的指尖从她的足底滑过,“姐姐,你脚底的茧会影响走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