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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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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谢浩杰的工作计划,驻村工作队将全村的村民逐户建档立卡,形成了完整的档案资料。把全村200户1200人,分成20个十户联防小组。全村20多名党员,加上驻村工作队的党员干部,组成了党员联系工作组,让驻村工作队带领党员干部分组包干,做群众工作,发挥政策宣传员、民意联络员、纠纷调解员、维稳信息员、民生保障员五大员作用,新制定了《喀拉苏村村组干部和党员落实维稳责任区实施包组联户的办法》和《包联责任制度》,确定一个党员干部联系10户人家,进行人对人、户对户定向帮扶,把群众组织动员起来。全村实现了村组干部和党员对1200个农民帮联责任的全覆盖。

阿尔法和谢浩杰召集召开十户长会议。谢浩杰说得眉飞色舞,村民们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阿尔法笑起来。

“浩杰,做动员不是你那种做法,你说汉语,他们一句不懂。”

“我就说么,我们不推广国家通用语言,就失去了群众,失去了阵地。”

“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些有用吗?还是我说吧。”

谢浩杰点了根雪莲烟,闷头无语。阿尔法把十户联防的意义、作用、做法,简单地给村民解释一遍。

村民们一个个都兴奋异常。这些平时没有人关注的村民,一直悄无声息地过着辛苦的日子,随着四季变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们关心灶头、炕头和地头。他们静静地日复一日地过着辛苦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些不再本分的家伙,想聆听另一种声音,他们在内心深处要寻找一种关怀和存在感。渐渐地,那些来自远方的杂音,飘进他们的耳朵里,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从寺院里游**出来,和他们谈一下他们关心的事情:孩子无法管教;老婆子翻了天,骑在了男人头上,露着白花花的脸蛋四处招摇;收成时好时坏,治病让家变得贫穷;甚至找份工作,都让别人占据了岗位……就这样,他们每天在等待着关怀,每天在期待着改变,他们开始每天五次去礼拜寺,在那里寻找慰藉,寻找内心的“天堂”,一些宗教极端势力伺机而动。日子久了,村里的风气在悄悄地改变。先开始,那些女人的服装开始变化,一个个包头蒙面,然后是他们的孩子,奔走于课堂和地下学经点,最后是他们的男人,一团一伙地戒酒戒烟,开始干涉那些不懂“信仰”,而且和自己的行为格格不入的人们。这些危险的男人们充当起世俗道德的研判者,他们渐渐从暗处走出来,开始时胆战心惊,后来变得无所顾忌。他们招摇过市,村庄里终于被折腾得昏天黑地。一时间,宗教极端思想像一股污水,在人们的心里渗透开来,暴力恐怖活动恐吓着善良的人们。管理者们开始反思,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当驻村工作队走近他们身边,和那些村干部来到家里,问寒问暖,把他们像兄弟姊妹、爹娘老子一样关心起来,他们这些村民,一时间有点儿激动,原来自己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物,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以呼来唤去地让那些干部们跑前跑后。村民们开心起来,他们活得像模像样了。

所以,今天当阿尔法和他们签订了十户长的责任状,这些往日灰头土脸的人们有一种痛快淋漓的开心——我们将在村党支部的领导下,把父老乡亲们组织起来,成为这块土地上真正的管理者,真正的主人翁!

小饭店的业主库伦克亚被选上了第三村民小组的一个十户长,他乐得心花怒放。自从开了个小饭店,日子就没有安生过。以前,村里来了客人,孩子起名、割礼,年轻人结婚,都去他的小饭店割块肉,买瓶酒,买包烟,喝一顿。一个月下来,赚几千块钱,在村里也算日子过得比别人家红火。可是,慢慢地,来的人也少了,眼看挣的钱越来越少,日渐拮据,日子过得烦闷,他总是一个人躲在饭店里唉声叹气喝闷酒。他不知道为什么,村里的人一家家生着孩子,年轻人一天天长大,客人们依然像羊群一样串门,可就是很少到他的店里买抽的喝的了。后来,他的饭店会在半夜里被人扔石头,窗户玻璃没几天就要被砸碎一回,吓得老婆和自己都不敢住在店里。

有一天夜里,就有两个人,用女人的黑丝袜裹着脸,拿着刀,冲到他的店里,厉声警告他,再卖烟酒,再给汉族人卖吃的,小心家里出人命。库伦克亚吓得发抖,他变得谨小慎微。

有一天,村里的副书记拜克库力去吃饭,库伦克亚犹豫了很久,悄悄把他拉进后堂,诉说了那晚的遭遇。拜克库力神情凝重,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目光严厉地望着他,又突然用手掌砍一下自己的脖子。看着库伦克亚迷惑的神情,拜克库力紧紧拥抱一下他,哈哈大笑着走出饭店。

库伦克亚脑海里一片茫然,他相信拜克库力,他是村里的副书记,他的威望比那个出头露面的阿巴书记大多了。拜克库力总是阴沉个脸,目光像猎犬一样扫过家家户户的窗口。只有在他见到斯迪克阿吉时,才会露出微笑,背着手,站在路边,和斯迪克大声喧荒。村民们敬畏他,因为他是村里的副书记,手里拿着一大堆优惠政策;人们敬畏他,因为不可一世的斯迪克阿吉都得高看他一眼。拜克库力走后,库伦克亚脑子里翻腾着拜克库力的一举一动,他终于琢磨清楚了,这事对谁也不能说,黑丝袜男人说的规矩,他必须遵守,还必须保密。

今天,库伦克亚当了十户长,他还有点儿愧疚。那天,驻村工作队的头头们,到他“库伦克亚的饭店”来吃饭,他一看到汉族人,内心就犯了嘀咕,那个乡长伊里亚尔居然还要酒喝。他可以得罪乡长,但他不敢得罪那些黑丝袜男人,谁知道那些人躲在哪里,会突然间拿着砍刀冲过来。所以,他脚底抹油,悄悄溜了,虽然把女儿落在了店里,但总不能为了一瓶酒,断送了全家人的性命。

没有想到,那个一天到晚走家串巷的汉族大官,并没有肚子胀,还让自己当了十户长,自己也被村党支部选为了小干部,以后也有组织保护自己了,就不再怕那些黑丝袜男人了。

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地议论时,突然院子里吵闹起来。原来是第三村民小组的阿尔斯兰和他的邻居力提普,一路撕扯着、喊叫着来到村委会。他们都是贫困户。力提普老婆阿斯艳的肚子里长了个瘤,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阿尔斯兰的老婆一口气生了四个小崽子,小家伙出门才穿裤子,家里穷得买不起布。

三天前,任乐水召开村委会、警务室联席会议,按照“四议两公开”的办法重新核定了低保户。过去村里议事,阿巴书记把村干部找来,说说想法,念一念名单,事情就算定了。会议之前,村民四处串门,找亲戚、找朋友,踏破村干部的门槛,好吃的鸡鸭鱼肉送一点儿,好喝的牛奶、穆塞莱斯送几瓶,一些上级的优惠政策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他们头上。村干部的亲戚享受了五花八门的优惠政策,日子久了,村民们习以为常,谁家亲戚做干部,谁家得实惠!可是这一次,情况不同了,任乐水带领驻村工作队一家一户摸清了家底,建了档案,家庭状况、收入情况、政治表现尽收眼底。驻村工作队先从评定低保户入手,居然有一半的贫困户,几经筛选,去掉了十几户收入和贫困程度明显不符的家庭,又补充进去十几户。

当时,党支部会提议后,在“两委”会商议时,对阿尔斯兰的问题干部们就产生了分歧。他的家庭说起来也贫困,可是第四个孩子是计划外生育,还没有户口,老二初中毕业不久就参与了非法组织,参与暴恐活动,被判了刑。不评吧,有实际困难;评吧,把违法乱纪的人群揽进来,总觉得给群众无法说清楚。任乐水非常矛盾。可偏偏,拜克库力又大呼小叫地为阿尔斯兰鸣不平。

任乐水用目光询问阿巴书记,阿巴用汉语说:“阿尔斯兰和斯迪克,和拜克库力都是狗连蛋的亲戚。”

任乐水下定决心,要把阿尔斯兰从低保户名单里剔除。

“‘四议两公开’,除了村委会提议、村‘两委’班子商议,还要党员大会审议、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决议,所以把这个问题交给党员和群众商定。评定以后,决议公开、实施结果公开,要通过基层民主,抓农村党建,建设文明乡风,推动基层治理水平。”任乐水说。

阿巴书记一会儿用汉语、一会儿用维吾尔语点头说好,听得拜克库力怒火中烧。

任乐水说得合情合理,拜克库力虽有意见,但在任乐水面前,他还不敢放肆。以前,商量问题,阿巴书记总是笑眯眯地听拜克库力说,他的意见就代表阿巴的总结。所以,虽然拜克库力知道阿巴和自己不一条心,但只要阿巴不挡道,拜克库力也不觉得副书记地位比书记低。可是自从驻村工作队来了以后,阿巴的做派就让拜克库力反感,什么事情都是和任乐水商量。上会讨论,几乎把拜克库力像晾葡萄干一样晾在一边。时不时还说起汉语,简直把自己当成了聋子。拜克库力内心充满怨恨。

党员大会审议时,党员们一下子来了情绪。过去空挂了个党员名号,什么也干不了,说话没有人听,规矩还一大堆,看着一群群的亲戚、乡亲跟着唤礼的声音进清真寺,只能站在路边眼巴巴望,孤独得说不清内心的感受。而现在,评定低保户要大家讨论,大家不同意,就上不了低保户名单。也不知道过去是怎么评的,那些游手好闲,那些和斯迪克关系好的,那些和村干部有亲戚关系的哈嘛斯上了低保户名单。党员说一句,有人会说:“你们就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党员们如鲠在喉,甚至生出些悔意。而今天,他们畅所欲言,一户一户论过来,再也不需要看斯迪克的脸色了,再也不怕得罪村干部了。议了一下午,46户贫困户的情况和大家平时看到的完全一致。这让这些党员油然生出一种敬佩之情。他们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参与村里大事小事的议政了,做一个党员是多么光荣。同时他们也惊奇,怎么几个驻村工作队员一来,过去那些糊里糊涂的事情就变得通亮透明?都是党的干部,为什么这些党员干部心中就装着一杆秤?一杆公开、公平、公正的秤,一杆凝聚人心的秤。

讨论完,所有党员举起了右手,庄严地投出了票。

轮到村民会议表决,大家更是过年一样快乐。原本开会,通知下午3点,人们会稀稀拉拉5点才到会,而且许多人会以各种理由不来。而那天,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拖家带口来到村委会,大院里坐满了黑压压的人。村民们悬着一颗颗激动的心。低保户的确定,给了谁,就给了生活保障的红红的普勒,虽然只可以维持家里的生活,但有党和政府管着,就不会饿肚子。即使自己家没有被评上,也能找到一种舒坦的感受。要知道,多少年以来,那些先进呀低保户呀扶贫项目呀,都好像在夜里进的村。突然一些日子过得比较好的人,又意外地得到了扶持,怎么来的钱,谁也说不清楚,在东家长西家短的是非嘴里,得到了一点点消息,反正是政府给的,都给了那些在村里有头有脸的乡里乡亲,让人生气,还无处诉说,说了也白卡。而今天,所有的事由都明明白白说给大家,让大家评议,多好的办法。以后那些趾高气扬像公鸡一样抬着头,像骚公羊一样撅着屁股的家伙,再也不敢看不起邻居了,为了公正地拿到国家补贴,得低下他们翘得高高的脑袋,和每一个邻居低声和气地说话了。这样的想法,就躲在村民的舌头里,虽然他们不说出来,但是他们眉飞色舞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提出异议的大都是被从原来的低保户名单里剔除的人。他们闹闹哄哄嚷了一阵,看到坐在台上的村干部都不再像以前一样替他们说话,就没了底气。阿尔法和阿巴把他们的家庭收入、把政策说得明明白白,他们泄气了。

阿尔斯兰跳得老高,诉说了一堆自己的困难。

任乐水仔细听着,他内心也有些矛盾,按阿尔斯兰家的人均收入,确实应该被评为低保户,可是一想到他参加非法宗教活动和暴力犯罪被关押的儿子,一想到他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行为,任乐水就打消了对他的同情。阿尔斯兰吼一阵,哭一阵,大家发出嘲笑的嘘声。

拜克库力的脸红一阵紫一阵,他痛恨这些变化,眼看着自己的大舅哥像一个泼皮一样胡闹,丢尽了自己的脸面,可是他无法改变这种现实。那个“公开公平公正”的口号,像一根绳索,紧紧地捆住了自己的手脚,他无能为力。

库伦克亚看不下去了。

“哎,阿尔斯兰,男人的眼泪怎么能像婴儿的奶嘴子一样流水,你的条件不合格,就不能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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