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
晨风灌入。
楼下的花园在阳光中苏醒——桂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露珠在花瓣上闪烁——远处的禁卫正在换班——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东侧的回廊走了过来。
深蓝锦袍。腰间悬着碧水寒灵剑。步伐从容不迫。面容俊朗温润。
章逸然。
来请安了。
裴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缓缓关上了窗棂——不是全关——留了一道缝——然后回到了案几后面坐下。
脚步声沿着木梯上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规矩而恭敬。
“师尊——是弟子逸然——来给师尊请安。”
“进来。”
门推开了。
章逸然走了进来。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射入——在他的深蓝锦袍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他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俊朗——剑眉星目——唇角含笑——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名剑——锋芒内敛——却锐气逼人。
他在案几前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
“师尊安好。弟子昨日在藏经阁查阅了一些典籍——有几个修炼上的疑问——想请师尊指点。”
裴清微微颔首。
“说。”
章逸然在案几对面坐下——姿态端正——腰背挺直——手搁在膝上——标准的弟子请教的坐姿。
“弟子最近修炼玄玉心法的第七层——总觉得灵力在中丹田的运转不够顺畅——似乎是经脉的承载量跟不上灵力的增长速度——师尊可有建议?”
裴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是三天前——她会立刻指出症结所在——她曾经亲自指导过章逸然的修炼——对他的功法路线了如指掌——第七层的关键卡点在于——中丹田与上丹田之间的玄关一窍——这个窍穴需要用特定的灵力运行方式才能打通——
但现在——她必须小心。
不是不能回答——而是——回答的方式不能太精确。
一个内伤恢复中的修士——如果还能精确地指导弟子功法细节——说明她的状态没那么差——这会与她修为被压制到极低水平的说辞产生矛盾。
她必须演得像一个——虚弱的、正在恢复的、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师尊。
“玄关一窍。”她只说了三个字。
然后沉默。
章逸然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后续的讲解——微微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师尊……身体不适?”
“秘境归来后——内伤未愈。”裴清的声音平静如常——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确的斟酌,“灵力需要压制到最低水平——慢慢养护根基。我现在——不宜动用太多灵力——包括讲解功法时的灵力演示。你——自己去参悟玄关一窍的关键。我只提醒你一点——不要急。”
“是。”章逸然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但他的眼睛——在低头的那个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灵力需要压制到最低水平。
她自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