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今晚……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了——怀中那枚锁灵环的锦盒硬硬地硌着他的胸口。
酉时。
太阳西沉,王城的天空被染成了大片的橙红色。栖鸾别苑的屋檐在晚霞中投下长长的暗影。
晚膳是由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三人在别苑的正厅用了膳——裴清依旧食量极小,只动了几筷子清淡的素菜;章逸然吃得不多不少,举止文雅;陈老头缩在角落的小桌上,默默地扒拉了两碗米饭和一盘酱肘子。
膳毕,章逸然起身告辞。
“师尊,弟子今晚想去城中的藏经阁翻阅一些典籍。听说王城藏经阁收藏了不少上古秘境的手札,弟子想查些资料。”
裴清的睫毛微微一动。
“上古秘境的资料?”
“是。弟子对秘境中的一些上古禁阵颇感兴趣。”章逸然的语气随意得恰到好处,嘴角挂着三分学者式的笑意,“毕竟修行之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裴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去吧。”
“师尊早些歇息。”章逸然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正厅。
陈老头弓着腰收拾碗筷——这是他在宗门里三十年的本分活计,到了王城也没改。
他将碗碟叠好放在食盒里,抬头看了一眼裴清的背影——她已经起身往朝露阁的方向走去了。
银白长裙拂过地面,青色薄纱在晚风中轻轻飘摇。她的背影笔直如竹,步伐从容不迫。
宛如仙子归阁。
陈老头看着那个背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章逸然去了藏经阁……查上古秘境的禁阵资料……这小子果然起疑了。他想找到能消散修为的诅咒的记载,然后对照师尊的情况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麻烦。)
(不过……今晚他不在。这是个好机会。)
他收拾好碗筷,将食盒放在正厅门口等仆役来收。然后弓着腰走回了偏厢。
关上门。
等。
戌时三刻。
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栖鸾别苑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暮色中。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花园中传来,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陈老头推开偏厢的门,侧身闪了出去。
他没有走正路。翻过月洞门旁的矮墙,沿着花园边缘的暗影行进,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朝露阁。
二楼主室的窗棂透出暖黄色的烛光。帷幔半掩,从外面可以隐约看到室内的轮廓。
他贴着墙根,运起练气后期的微弱灵力强化了听觉——阁内传来极轻的水声。和昨夜一样,裴清在用铜盆洗漱。
他等了一刻钟。
水声停了。
烛光暗了。
又等了半刻钟。
阁内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