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南走。
走了三天,进了山。
山不深,但林密,找个背风的地方歇脚容易。
楚寒衣在一块大石头后头坐下来,从怀里掏出经书,摊在膝盖上翻看。
王五蹲在旁边,看着那几本薄薄的册子,挠挠头:“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为啥那么多人抢?”
楚寒衣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凑齐六本,能找着一样东西。”
王五等了等,见她没往下说的意思,也不好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我有个事想不明白。”
楚寒衣抬眼看了他一下。
王五说:“这东西既然这么重要,朝廷为啥不藏严实点?你一本一本地找,他们就这么由着你拿?”
楚寒衣没接话。
王五又说:“那些经书,按你的说法,都在挺要紧的地方。可你都找着了。就算你武功高,朝廷真把这东西当宝贝,早该藏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去,怎么还会留线索让人找?”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把经书合上,靠在石头上。
“你说得对。”她说。
王五愣了一下。
楚寒衣看着林子上头的天,声音不大:“这东西,本来不该有线索。”
她想起师傅说过的话。
师傅说,这些经书当年做了好几套,散落各处。
后来朝廷觉得留着是个祸害,想收回来销毁,但收不齐,有些流落在外头,有些被人藏起来,有些连朝廷自己都忘了在哪儿。
她知道线索,是因为师傅给过她一张单子,上头列着几处可能的地方。
师傅说,这是他年轻时打听到的,不一定准,但可以试试。
她这些年按着单子找,有的找到了,有的扑了空。
“师傅给的线索,”她说,“他说朝廷自己都弄不清有几套,藏得也乱。有些地方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当普通经书供着。有些地方的人知道,但想自己留着。等朝廷想起来要收,已经收不回来了。”
王五听明白了,脱口而出:“所以你是捡漏?”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王五赶紧闭嘴,把脸别到一边去。
楚寒衣把经书收进怀里,靠在石头上闭了眼。
王五蹲在旁边,不敢再出声了。
林子里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叫一阵歇一阵。
他老老实实蹲着,眼睛一直朝下,不知在看些什么。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对她是种什么感情?
楚寒衣懒得想。
她早就不把自己当女人了。
她是把剑,是个杀人工具,活得像行尸走肉。
年纪也大了,那些少年人的心思,她不懂,也不想去懂。
她闭上眼,靠在石头上,呼吸慢慢匀了。
歇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