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仔细说说,你看到的登徒子,是何模样。”
……
夜色渐浓。
裴枝枝换了件兰色的纱裙,拿好换洗衣物,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便起身往后山的温泉池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来得有些晚的缘故,她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
两旁的树影被月光拉得颀长,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正想着,不料她刚走到温泉区附近的竹林,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畔响起,打破了夜的静谧。
“枝儿?”
裴枝枝脚步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她僵硬地转动脑袋,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颀长身影,身着一袭青色衣衫,站在不远处的竹林下,面带浅笑地唤她名字。
和鬼一样。
裴枝枝定了定心神,才认出那是陆昭。
陆昭还是适合穿艳丽一点的颜色,今日突然这般素雅,裴枝枝还有些不适应。
待到陆昭走近她身前,裴枝枝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陆昭身上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系统,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地在她附近的位置刷新出来?
思索了一会,裴枝枝大为震惊。
难道陆昭也是穿书来的?而他的任务目标就是攻略自己。
可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穿书者,这是规矩!
裴枝枝迅速调整表情。
她勾起唇角,里面带着一分轻蔑两分凉薄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不管怎么样,气势不能输。
她故作不经意地开口试探道:“你深夜在此处徘徊,是有什么心事?”
陆昭脸上的表情瞬间流露出震惊。
这一下把裴枝枝也给整得紧张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不会真的让自己说中了吧?他真的是穿书者?
陆昭已经激动地走上前一步:“枝儿!你竟懂我,知音难寻啊!”
裴枝枝用鼓励的眼神让他接着往下说,心里却在疯狂盘算着应对之策。
“不瞒你说,我确实是有心事。”陆昭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愁苦。
裴枝枝还未来得及开口,陆昭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爹方才同我下了最后通牒,让我回京后就闭门苦读,准备明年二月的会试。”
裴枝枝这才想起,大燕朝的科举制度有特殊规定,京中勋贵子弟无需参加乡试,可直接报名参加会试。
“我一想到之后的几个月里,再也不能策马游街、呼朋引伴,只能对着那些枯燥的书本,心中难免惆怅。”陆昭说着,又长叹一声,眉眼间满是郁色。
裴枝枝:“……”
所以陆昭大半夜出现在这里扮鬼吓人,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如意所以打算报复社会。
亏她刚刚还以为陆昭是什么穿书者,合着白紧张了半天。
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那么草率开口了,现在反倒成了他的倾诉对象。
她名字里是有两个“枝”字没错,但那也不代表她就是树洞啊!
裴枝枝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年轻人,你记住,不管记住什么,反正你就记住。要好好读书才行啊,等上了年纪你就懂了,到时候你还会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多读点书。”
陆昭顿了顿,看向裴枝枝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你
说话怎么突然变得和我爹一样?老气横秋的。”
裴枝枝无奈地摇了摇头:“年轻人,你的想法还是太年轻了,你要相信我的话,因为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已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