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无尽的光。但这一次的光里,有两个人。江辰站在左边。暴君站在右边。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虚空。三丈。四亿年。——“你为什么要回来?”暴君问。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但那双眼睛还在。还在望着江辰。望着这个从另一个宇宙来的自己。望着这个——刚刚拥抱过他的人。——“因为你还没有走。”江辰说。暴君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最后一缕不甘。“你怎么知道我没走?”“因为你的眼睛。”江辰说。“还在等。”——暴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你知道我等什么吗?”“知道。”“等什么?”“等一个人告诉你——”江辰顿了顿。“你做的那些事,可以被原谅。”——暴君的眼泪流下来。四亿年。第一次有人说出他真正在等的东西。不是归晚。不是那个永远不会来的光。是——原谅。——“那你能原谅我吗?”他问。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暴君。望着这个杀了无数人、把归月的头颅挂在城墙上、囚禁了另一个自己四亿年的人。望着这个——也是自己的人。——“我不能。”江辰说。暴君的眼睛黯淡了一瞬。“但我可以理解你。”江辰走近一步。“理解你为什么杀人。”“理解你为什么囚禁自己。”“理解你为什么——”他伸出手,按在自己心口。“把所有的痛,都藏在这里。”——暴君的身体开始颤抖。四亿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理解”。不是原谅。是理解。理解他的痛。理解他的孤独。理解他——为什么变成这样。——“那你来做什么?”暴君问。“来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江辰望着他。望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承载了四亿年孤独的眼睛。“你可以放下了。”他说。——暴君愣住了。“放下?”“放下那些痛。”“放下那些恨。”“放下——”江辰指着他的心口。“那个还在等的自己。”——暴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你知道放下有多难吗?”他问。“知道。”“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知道。”“你知道我等的人,永远不会来吗?”“知道。”“那你还让我放下?”江辰望着他。望着这个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人。“因为——”他说。“你等的人,已经来了。”——暴君愣住了。已经来了?谁?江辰指着自己。“我。”他说。“我就是你等的人。”“不是归晚。”“不是那个永远不会来的光。”“是——”“另一个你。”“一个愿意来告诉你,可以停了的你。”——暴君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透明的地方,开始重新凝聚。不是重生。是——终于可以真正消散前的最后一次凝聚。——“你……你就是我等的人?”他的声音沙哑。江辰点头。“四亿年前,你把自己分成无数份。”“一份去了主宇宙。”“一份去了镜像世界。”“一份——”他指着暴君。“一份留在这里,等。”“等什么?”“等那个——”江辰说。“终于明白一切的自己。”——暴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四亿年。他等的一直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是那个——终于能来告诉他可以停了的自己。——“那我现在……”他的声音很轻。“可以停了?”江辰点头。“可以了。”——暴君闭上眼睛。让那些眼泪流尽。让那些痛消散。让那些恨——变成光。——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有那双眼睛,还在。还在望着江辰。望着这个来带他回家的自己。——“谢谢你。”他说。江辰摇头。“不用谢。”“我就是你。”——暴君笑了。那笑容里,有四亿年的孤独。,!有四亿年的等待。有四亿年——终于等到的释然。——“那我走了。”他说。江辰点头。“好。”——暴君转身。向那道光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望着江辰。望着这个最后的自己。“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他说。“什么事?”“那些平行宇宙里的归晚——”他顿了顿。“都在等你。”“等你去带她们回家。”——江辰的眼泪流下来。都在等他。无数个归晚。无数个平行宇宙。无数个——等了不知多少年的人。——“我会去的。”他说。暴君笑了。笑着笑着,彻底消失在光里。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去吧。”“去带她们回家。”“去替我们——”“好好活。”——光消散。虚空重归寂静。只剩下江辰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暴君消失的方向。望着那道光。望着——无数个还在等他的归晚。——他转身。向那扇门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透明的纹路还在。但纹路深处,多了一道极淡极淡的光。那道光的颜色,与暴君最后消失时的光——一模一样。——“你也在。”他轻声说。那道光轻轻脉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等。——江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等我。”他说。“等我去找她们。”“等——”“我带你们所有人回家。”——他走进那扇门。走进那道光。走进——下一个平行宇宙。:()盖世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