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时间实验室的那一刻,江辰停下了。他站在那里,回头望着那些仪器。那些光,还在流动。那些先驱者,还在等。——“你在想什么?”林薇的声音响起。江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在想他们。”——他们。那些消失的人。那些变成等待的人。——林薇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八千年的等待,让她比任何人都懂——什么是放不下。——“你想帮他们?”她问。江辰点头。“想。”“但不知道怎么帮。”——不知道怎么帮。楚红袖走过来。轮回剑,已经归鞘。但她望着那些仪器的眼神,很复杂。——“也许不用现在帮。”她说。江辰望着她。“什么意思?”“意思是——”她指着那些仪器。“把资料带回去。”“带回去研究。”“等——”她笑了。“等条件成熟了,再想办法。”——等条件成熟了。江辰的眼泪流下来。他懂了。现在帮不了,不代表永远帮不了。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等。又是等。——“好。”他说。——他转身,向那些仪器走去。走到最近的那台前。伸出手。轻轻触在它上面。触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涌进他身体里。涌进那些——等他的人心里。——那些光里,有无数个画面。无数个先驱者的记忆。无数个——想回去的理由。——有的是为了见一个人。有的是为了说一句话。有的是为了——弥补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江辰闭上眼睛。让那些记忆,流进心里。流进那些——等他的人心里。——当他睁开眼睛时,那些仪器暗了下来。不是消失。是——“沉睡”。那些光,还在。那些先驱者,还在。但它们不再流动了。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那些仪器里。躺在那些——永远无法回去的时间里。——“它们怎么了?”归晚的声音响起。江辰转身。望着她。望着这个——等了无数年的人。——“它们在睡。”他说。“睡?”“嗯。”江辰点头。“睡到我们能帮它们的时候。”“睡到——”他笑了。“睡到条件成熟的那一天。”——条件成熟的那一天。归晚的眼泪流下来。无数年的等待。她等到了他。那些先驱者,也能等到吗?——“能。”江辰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能。”“因为——”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我们在等。”“我们等,它们就能等到。”——我们等,它们就能等到。归晚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那我陪你等。”她说。江辰点头。“好。”——林薇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握住他另一只手。——“我也陪你等。”她说。楚红袖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把手放在他肩上。——“我也陪你等。”她说。——四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沉睡的仪器。望着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走吧。”江辰说。他们转身。向那个出口走去。向那个——有光的地方。——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他们站在一片虚空中。面前,是归墟空间站。是那枚不再转动的玉佩。是那些——等他的人。——小念第一个冲过来。她扑进江辰怀里。抱紧。——“父亲。”她叫。江辰低头,望着她。望着她额头那道纹路。那道纹路,还在发光。亮得——可以照亮整个归墟空间站。——“回来了。”他说。小念抬起头。望着他。——“还走吗?”江辰摇头。“不走了。”——不走了。小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归月从远处走来。她走到归晚面前。停下。站在那里,望着她。望着这个——她等了四亿年的女儿。,!——“妈妈。”归晚叫。归月的眼泪流下来。四亿年。她等了四亿年。等的就是这一声——“妈妈”。——她伸出手。轻轻触在归晚的脸上。——“回来了。”她说。归晚点头。“回来了。”——那些归晚们,从三十七个宇宙赶来。三十七道光。三十七个身影。三十七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她们围在归晚身边。望着她。望着这个——真正的归晚。——“你回来了。”第一个归晚说。归晚点头。“回来了。”“还走吗?”她摇头。“不走了。”——不走了。那些归晚们,同时笑了。三十七道光。三十七张笑脸。三十七份——终于等到的释然。——江辰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这些人。望着这些——等他的人。——“我有一个东西。”他说。所有人望着他。他伸出手。掌心,有一道光。那道光里,有那些仪器的记忆。有那些先驱者的等待。有那些——永远无法回去的遗憾。——“这是什么?”林薇问。江辰望着那道光。——“是他们的等待。”他说。“是那些——”他顿了顿。“想回去的人。”——想回去的人。归晚走到他身边。望着那道光。——“我们能帮他们吗?”江辰想了想。然后他笑了。——“能。”他说。“但不是现在。”“是——”他指着那道光。“是等我们准备好了以后。”——准备好了以后。林薇握住他的手。八千年。她等了他八千年。再等一段时间,又算什么?——“那我们等。”她说。江辰点头。“等。”——那道光,被他收进心里。收进那些——等他的人心里。——那些先驱者,还在睡。睡在那些仪器里。睡在那个——时间实验室里。——但他们知道,有人在等他们。有人在等——条件成熟的那一天。——那枚不再转动的玉佩,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但它不再转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它把归晚,带了回来。——现在,它只是在那里。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这些——终于等到的人。:()盖世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