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重显著变化
·失眠或嗜睡
·精神运动性激越或迟滞
·疲劳或精力丧失
·无价值感或过度不适当的罪恶感
·思维能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
·死亡念头、自杀意念或自杀企图
九条标准。她在心里默默对照了一下。
九条。
她符合其中的……七条?八条?
她没有体重“显著”变化,但确实瘦了一些。她没有“过度”的罪恶感——她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这不算“过度”吧?
她关掉了网页。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抑郁症。
她的大脑迅速开始寻找反驳的证据:
她还能工作。虽然效率很低,但她还在工作。真正的抑郁症患者是起不来床的——她在网上看过那种视频,那些患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翻身都做不到。她还能去公司,还能开会,还能(勉强)画图。所以她不可能得抑郁症。
她没有“想死”。昨晚站在窗边的事情,那只是一时冲动,只是……失眠导致的判断力下降。她并不是真的想死。她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所以这不算是“自杀意念”。
她只是太累了。只是需要休息。只是需要……调整一下。
这个诊断(或者说,这个否认)让她暂时松了一口气。不是抑郁症。太好了。她只是需要放个假,出去走走,换个环境。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的。
她向公司请了三天假。
陈总批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你确实需要休息,最近脸色太差了。”
三天。三天应该够了。
第一天,她睡到了上午十点——这是近两个月来她第一次睡超过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但然后那个灰色的东西又回来了。
它从未离开过。它只是在她睡着的时候退到了某个角落里,耐心地等待着。她一醒来,它就重新覆盖上来,像一层厚重的、潮湿的雾气。
她没有起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一直躺到了下午两点。期间沈默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发了几条微信。她没有接,也没有回。
下午三点,她终于强迫自己起来了。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决定出去走走。
她住的小区旁边有一个社区公园,不大,但绿化很好。以前她偶尔会来这里跑步。公园里有几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帘子,有人在树荫下下棋,有人遛狗,有小孩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她坐在一张长椅上,看着这一切。
一个小女孩从她面前跑过,手里举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笑得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龈。她的妈妈在后面追,嘴里喊着“慢点慢点别摔了”。
林晚棠看着那个小女孩,试图在她的笑容里找到某种共鸣。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喜欢棉花糖——那种入口即化的甜,像一朵甜蜜的云。
但现在,她看着那个小女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能笑得那么开心?她在开心什么?那个棉花糖有什么值得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