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意神情呆滞,一双常常含着愁绪的水眸瞪得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他一袭青衣,玉容神姿,怎么看都是个端方守礼的君子,说出的话却砸得她头晕目眩。
原来这些日不是她多想,他盯着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灼灼热光,含着丝丝情意,缠绕的,黏糊的,甚至是肆无忌惮的。
可她却不愿信,总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陆先生这样的君子岂会生出如此罔顾人伦的荒唐想法?
他还真生出来了!
竟还敢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柳诗意差点儿被惊飞的魂魄骤然归位,一时之间又羞又怒,呵斥出声,“荒唐!你怎能……你岂敢?!”
陆清浔连忙安抚道:“夫人莫要惊慌,我本不想说这样一番话惊扰夫人,只是未料在我心灰意冷打算放弃的时候,会得老天眷顾,叫我在此处与夫人想见。”
柳诗意踉跄着后退,心里又慌又恼。
他怎敢得寸进尺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可是他人妇,是忠毅侯世子夫人!
“夫人,此时此刻我不想管身份地位,不想管人伦纲常,只想问夫人一句,若我想倾尽所有娶夫人为妻,夫人可愿离开侯府,改嫁于——”
“绝无可能!”
柳诗意怒极,唇瓣轻颤不止,“我生是忠毅侯府的人,死亦是忠毅侯府的鬼。陆先生休要再言,否则别管我喊人,将陆先生打为登徒浪子!”
陆清浔似被这话伤到,眼神落寞,好一会儿才缓缓颔首,“陆某明白了。日后陆某定不会惊扰到夫人,离开前我已跟侯爷请辞,日后再不是侯府琴师。唯盼夫人岁岁常欢愉,年年皆顺意。”
陆清浔说完这话,深深看她一眼,而后抱琴离去,背影孤寂。
柳诗意原地怔愣许久,面色微微泛白,心里一块吊起的大石头却稳稳地落了地。
阖该如此。
她和陆先生这辈子绝无可能。
躲在后山一角的空桑死死捂着嘴,眼底震惊之色久久未散。
寺中清静,香客也不多,她不过是见山中风大,折回去给娘子取斗篷,没想到再回来时竟会看到这一幕!
又因着所藏位置顺风,陆先生和娘子说的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陆先生他竟然、竟然对她家娘子动了这样的心思!
何时发生的事情?她平时怎么一点儿端倪都没察觉?
天呐!
但凡陆先生敢在侯府的时候流露出些什么,不管是陆先生还是她家娘子,这清白和名声都别想要了!
一开始,空桑和柳诗意一样,心里头那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