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老夫人精神头极好,“我记得意儿也擅琴,这会儿陆先生已从家塾那边回来,再等片刻,他便会抚琴一曲,你也跟着听听。也不晓得他抚的是甚琴曲,我听完一扫心中郁气,舒坦得很。”
【本统特意叠加了“神清气爽”的技能,能不舒坦吗?】另一头的001嘀嘀咕咕。
【这么多天就见了那么一面,我的技能已经甩出去那么多。】
【不过没想到讨好这老夫人还真有用,宿主你的脑子确实好使。】
陆清浔躺在新添置的竹摇椅上,嘴角轻扬,【你的每一个技能都有它的用武之地,我不会叫你做白工。】
“主子,茶来了。”
阿鼎身为唯一的随从,如今已经身兼数职,泡茶,跑腿,护主,交际。
人是系统物色的,说是绝对不会背叛宿主,哪怕宿主半夜闯女主闺房,阿鼎也不会觉得惊世骇俗,反倒会帮着把风。
至于系统为何如此笃定,陆清浔不知,也没问。
阿鼎能干话少就够了。
陆清浔坐在院中石桌边,一边悠然饮茶,一边同系统闲聊。
系统催促,【老夫人和女主都等着你抚琴呢,你啥时候开始?】
【急甚,他们想听我就得抚,那我岂不是很不值钱。】
于是乎,直到女主准备告辞离开,陆清浔都没有拨动琴弦。
系统:……
一墙之隔的养心斋,丫鬟空桑一较从前来养心斋的紧绷,神情舒缓。
真是稀奇,今日老夫人竟半句都没有提世子爷。
说起侯府老夫人,她老人家待她家娘子的确极好,可空桑宁愿不要这份偏爱,老夫人回回说到最后就要提起世子爷,这是觉得娘子不够疼,非要往她心窝上扎刀子?明明娘子心里亦难过,却要反过来安慰老夫人。
在外人眼里,娘子跟世子不过成亲一个月,两年过去,当初再是如何蜜里调油如今也该淡了,可外人不知,她家娘子最是重情,更何况像世子那般惊艳才绝的儿郎,任是谁拥有过这辈子都再难忘怀了。
娘子每去一次老夫人这养心斋,回去后都要神伤许久。
两年前姑娘还如那盛放的芙蓉,如今却在缓慢枯萎。
空桑难过,却不知从何劝起,难道就这样给世子守一辈子的寡?
“老夫人,意儿明日再来看你。”眼见时辰不早,柳诗意起身告辞。
“唉,好。”老夫人应道,嘴上嘀咕,“奇怪,今儿这个点陆先生怎么还没抚琴。”
柳诗意微笑着应道:“我常来叨扰老夫人,总能听到的。”
“什么叨扰,我就爱同意儿闲话家常,府上几房的后辈都跟树上鸟儿似的,叽喳乱叫,吵得我脑仁疼。”
柳诗意笑而不语。
老夫人这话是在抬举她,但她若当真,那便是她不懂事了。
但她乐意往老夫人这里跑。
两年前,婆母因世子遇难受刺激大病一场,府上都不敢再提及世子的名字,久而久之,世子的名字仿佛成了一个忌讳。
唯有在老夫人这里,老夫人从不避讳世子遇难之事。
她不能忘了世子,她想跟老夫人一起记着他,念着他。
等柳诗意从养心斋出来,思及方才老夫人谈及的那琴师,她下意识望了望前方的院墙。
一棵杏树从院墙内伸出枝桠来,杏花开得正好。
“空桑,走罢。”
主仆俩正欲踏出养心斋小院拱门,一墙之隔的听竹院忽然传来悠扬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