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要一千两?
拿他当冤大头所以来明抢吗?
林观卿气得极致反倒冷笑出声。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男人哪里是来找人的,分明就是来讹银子的。
他再次看向沈秀,眼中难免带了些不耐烦,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她已经身子摇晃地往前走了一步。
沈秀看向那男人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语气却难掩悲伤,甚至落下泪来,“冯承安,你已经卖了我一次,现在又要卖我第二次吗?你对我……真的这般狠心吗?”
冯承安脸上一僵,原本赤红的眼珠也稍稍恢复点了正常。他扭头看了一眼沈秀,对上那双充满绝望又伤心的眼睛,他下意识别过脸,心里狠狠揪了下,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愧疚……但很快,那丝愧疚便被嫌弃和一千两银子的诱惑所掩盖。他冷着脸嘲讽道:
“谁知道你跟他都做了什么?他跟你无亲无故的凭什么帮你?你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他看中的?都是男人,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他对你的心思,他就是对你图谋不轨!”
冯承安以己度人,越说越顺畅,到最后竟诡异的说服了自己,甚至心中还觉得就是这样,心里的恼怒也愈发旺盛。
“更何况你们孤男寡女的同住一个屋檐下,都这么多天了,我就不相信他没碰过你。都这样了你还妄想嫁给我,我冯承安才不需要这样不清不白的女子做妻子——”
“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重重扇了过去。
“你无耻!这样的话你……你也说得出口?”沈秀被气得浑身颤抖,身体也摇摇欲坠。
她紧紧攥着手掌,眼中积聚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心思龌龊,林公子胜过你千倍百倍。”
“他光明磊落,帮我是因为同情,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你怎能这样污蔑于我?”
冯承安捂着打疼的脸,眼珠发红,眼里翻涌着惊愕与深切的恨意。恨自己无能,更恨那人竟如此冠冕堂皇地抢夺他未婚妻,而沈秀竟还口口声声说那人是个好人……
他怨恨地朝她喊:“同情?同情你一个弱女子,那他怎么不同情同情我!我看他分明就是心里有鬼,他就是看上了你……”
听到这话,林观卿忍不住磨牙。
他同情个鬼!
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算了,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
他心里甚至忍不住在想,这个沈秀的眼光到底是有多差,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不堪的男人?
想到这点的时候,林观卿甚至都觉得心头那股火气,竟诡异地平复了几分。因为他忽然发觉,自己竟然还不是最倒霉的那个。
但转瞬间,他又想起什么,眉头倏地拧紧。他突然记起来,沈秀初次被牙人追赶时说过的话了。
原本以为只是寻常拐卖,现在想来,情况却正好相反,她反倒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亲手推进了火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观卿心里忽然涌出一种烦闷的让人说不出的情绪,只觉得莫名复杂。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男人竟然绝情至此,连自己的未婚妻也不肯放过。
那他方才还让她跟这男人走,岂不是又将人重新推进了火坑?
想到此,林观卿心头又是一阵憋闷。
他不由想起沈秀之前看向他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懊悔,其中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同情与愧疚情绪……
他之前便觉得这姑娘性子实在太过柔顺,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几乎不曾反驳过。先前他出尔反尔说教她习武时便是。
可如今只觉得更甚,明知自己有赶她离开之意,竟也是连解释一下都不曾,就这么默默忍受了。倘若他真的把人赶走了,那她今后的遭遇,林观卿几乎可以想象。
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她甚至没法生存。
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间接的将她送上了一条死路。
思及此,林观卿猛然顿住,忽然间只觉得心中非常的不舒服。他们江湖中人,最看不惯的便是这般薄情寡义、欺凌弱小的无耻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