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尔曼爵士终於在莫尔顿教授的劝说下暂时离开了包厢。
两人离开时,莫尔顿给了威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肯定没有料到,威廉的治疗方法会如此“粗暴”,这完全不符合医学伦理委员会的要求。
包厢內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待威廉写完最后一笔,他迅速收起钢笔,转而將墨跡未乾的纸拉到跟前,用力吹了几口气,旋即又扔到地上,猛地踩了几脚。
可恶!
如果他在之前能看到乔治的病歷,就不至於如此著急。
很明显,即使乔治·诺瓦克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但陆军医院或是其他什么別的医院依旧没有给他进行过详细的诊疗。
乔治身体轻轻抽动了一下,悠悠醒转,虽然眼中有血丝、脸上还掛著泪痕,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有些迷离,这是鸦片酊含量过多的结果。
他的头皮还有些痛,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脑袋,这是氯仿过少的害处。
威廉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
他用两指拈起才写好的文书,以一副冠冕堂皇的语气开口道:
“乔治·诺瓦克先生,请问您能听清我说话吗?”
“你……是谁?”
迷迷糊糊的乔治身形一滯,朝著威廉看来。
“嘖,你们这些士兵,平时真应该少喝点酒。”
威廉嫌弃地摇了摇头,
“听著,诺瓦克先生,我只在这次委託中获得了区区三先令的酬劳,而你却浪费了我至少价值两镑的时间!
我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如果我继续在这看你睡觉的话,我的僱主就要被法官判处绞刑了。”
对面的乔治不明所以,他怔怔望著威廉。
“好,很好,看著我,听清楚我接下来要说的。”
威廉仍旧以那股急切又嫌恶的语气说道,“你应该认识埃利斯先生吧?他是你的战友,对吗?”
闻言,乔治眸光一凝,显然是被瞬间拉起了回忆。
这也在威廉的预料之中。
“疼痛的馈赠”不是万能的,即使威廉儘可能地让乔治在服药前努力回忆起当时的状况,但长则数月、多则一年的时间感知,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乔治·诺瓦克先生,我是受埃利斯先生委託的律师,他在生前留下一份声明,委託我在他身故后,向你转交一件遗物,並宣读这份文件。”
威廉象徵性地抖了抖他手中那张刚写就的纸。
哪怕乔治没有经歷过诉讼案件,也没有与律师打过交道,但从这毫无感情的话语中,他也能明白眼前的状况。
“本人,埃利斯……”
威廉皱了皱眉,假装抬手搓了搓纸张上的新鲜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