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追到鸡鹿塞后,天空开始下起零落小雪。
塞内的拓跋邻在冬雪中沉默矗立,目送着苍茫的狼山伸向未知的河西塞外。
凛冽的朔风卷起雪尘,发出呜咽般的呼号。
魁头的残兵败将,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冲入混乱的牧群,在人群中艰难奔走。
骑兵们裹着褴缕的皮袍,眼神空洞麻木,牲畜的哀鸣和妇孺压抑的哭泣传遍山谷,俨然一片末日景象。
“报!”
一名浑身浴血、衣衫残的骑士,连滚带爬地冲出风雪,扑倒在拓跋邻面前,声音嘶哑欲裂:“推寅大人!祸事!天塌了!”
拓跋邻心头猛地一沉,勒住焦躁的战马。
“扶罗韩大人他逃了————”
“魁头大人战死临戎城下!临戎丢了,汉军追来了!先锋已渡黄河,抵达三封县,眼看就要进狼山了!”
骑士的声音很快变成了绝望的哭嚎。
纵然早有预感,可拓跋邻沟壑纵横的脸仍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穿透风雪,仿佛已看到南方天际正在招展的汉军赤旗。
太快了!刘备追击之迅猛,超出了他最坏的估计。
魁头甚至就连迟滞汉军都做不到。
“阿爸!”
身旁的拓跋诘汾瞬间双目赤红,年轻人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阿爸带族人先走!我去断后。”
“住口!”
推寅厉声喝止,他的手,死死抓住儿子握刀的手腕。
“来不及了,汉军轻骑快马,咬得太死!我军精锐已丧,人心离散如沙,如何拦得住那携大胜之威的虎狼之师?”
他深吸一口刺骨寒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听令,抛下所有牛羊牲畜!抛下老弱妇孺,只带能骑善射的健儿,一人双马,即刻出塞!快!再迟,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