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曲折的山道上,尘土混杂着人马汗息的气味,在燥热的空气中弥漫。
仓曹刺耳的呵斥与鞭子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如同驱赶牲畜般催促着艰难行进的队伍。
背负粮袋的徭役、驱赶骡马的徒隶们喘息沉重,每一步都踏起浮土,在烈日下形成一条漫长的烟尘。
徐荣走在刘备身侧,眉头紧锁,望着这缓慢前行的队伍,低声道:
“玄德,我汉军命脉系于粮道。北疆故土沦丧日久,地理生疏,若无熟知小径的向导引路,大军极易迷失于这千沟万壑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疲惫不堪的陪隶,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
“那位韩当,真堪信赖?”
刘备目光坚定,步伐未停:
“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说罢,他加快脚步,朝着队伍中一个格外显眼的壮硕身影走去。
恰在此时,前方又响起仓曹尖厉的咒骂和鞭挞声。
“韩当!你磨蹭什么!走快些!”
随着一声恶毒的呵斥,皮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一个正扛着巨粮袋、步履蹒跚的壮汉背上!
那壮汉猛地绷紧了脊背,肌肉虬结的手臂因骤然吃痛而青筋暴起。
他怒目圆睁,猛地回头,眼中迸射出野兽般的凶光,喉头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但最终,他还是强压下了沸腾的怒火,更加用力地扛紧了肩上的重负,闷头前行。
那仓曹显然早已拿捏住他的软肋,他失散的家人都在州府奴籍文档中是跑不掉的。
在这末世之中,许多官吏对外敌畏之如虎,对内欺压起自家百姓来,却是手段相当狠辣。
行至一段尤为狭窄徒峭的坡路,韩当汗出如浆,粗重的喘息如同风箱,沉重的粮袋几乎要将他压垮,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那仓曹立刻追了上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舞鞭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抽打沿途的陪隶和徭役,尽情宣泄着威风。
“韩当!耳朵聋了吗?!”
又是一鞭挟着恶风抽来!
韩当疲惫地闭上眼,准备硬扛下这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