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辽西走廊,徒河县郊野,硝烟散尽,露出一片焦土。
右北平的援军,在与段部鲜卑反复的拉锯后,终于冲破阻碍,推进至辽西郡腹地。
医巫闾山苍莽的山影下,素利部的骑兵正卷起烟尘,向北缓缓撤离徒河县。
他们本来的任务是截断徒河(锦州)、阻隔汉军增援,为鲜卑主力南下合围柳城、进攻阳乐提供掩护。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素利与段日陆眷这两路偏师,在徒河方向的阻击任务完成得颇为出色,硬生生将汉军援兵拖住了大半个月。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鲜卑主力,那浩浩荡荡近两万步骑大军,竟在白狼水畔被区区几百汉军挡住,至今都没突破。
“简直荒谬透顶!”
素利策马行在队伍前列,粗糙的脸上满是鄙夷和不耐,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干燥的风中飞散。
“和连那废物领着两万大军搞突袭,反被几百个汉狗堵在河边寸步难行?他是头猪吗?!”
“檀石槐大可汗何等英雄,生子却如猪犬!”
一旁的段日陆眷与他并辔而行,这位段部大人神色相对内敛,但眼神深处同样闪铄着阴郁之色。
“素利大人,慎言。莫要侮辱了猪犬。若大可汗是草原上啸月的头狼,他和连……怕是连看家护院的劣犬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语气带着一丝深沉的忧虑。
“大可汗年事渐高,恐不久矣。若将来这鲜卑各部真落到和连手上……我等会是什么下场?”
“下场?”素利猛地提高了音量,脸上横肉抖动。
“还能是什么下场?等着被缓过气来的汉人重新压制呗,大可汗这棵大树一倒,我们这些依附的部族,将永无翻身之日!世世代代只能望着汉家的边墙啃沙子!”
他的话语如同诅咒,在沉闷的队伍中回荡。
段日陆眷沉默下来,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着刀柄,良久,才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多说无益。此番徒河之行,你我等也算尽了力。徒耗兵马,只掳得几百汉奴,粮草更是寥寥。任他和连在柳城如何推诿罪责,这板子也打不到你我头上。走吧,回大营。”
他率先加速前行。
素利恨恨地又骂了几句,随后催动部众,跟上了段部的烟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