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寒意刺骨,但东方天际已透出一抹鱼肚白,将连绵的阴山雪顶镀上了一层微弱的金边。
营中的篝火熄了大半,只馀下袅袅青烟,缭绕在覆着薄霜的帐篷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融雪和未散尽的血腥气混合的独特味道。
刘备裹着厚重的大,独自立于中军营垒的望楼之上。
脚下踩着的泥土不再象前几日那般坚硬如铁,而是微微发软,带着湿滑的泥泞。
他低头看去,营寨边缘堆积的冰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雪水汇成浑浊的细流,无声地渗入地下,又在低洼处聚成小小的水洼。
诚如吕布所说,昨日一整天河谷内的鲜卑人都没有再度进攻石门障的念头。
反而在朔方郡内,并州军传回了魁头三兄弟正在行军的消息。
“天晴了————”刘备低声自语,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散开,带着一丝凝重。
昆都仑河谷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军营。
关羽、赵云以雷霆手段,利用地利与风雪,击退了塞外的胡骑。
这一场胜利,足以震慑九原城内的群胡,大涨了汉军士气。
然而,刘备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蹙,目光越发沉凝地扫视着东方连绵的阴山雪岭。
天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本被冰雪复盖、难以通行的山间小径,可能会变得勉强可行。
意味着那些被严寒和汉军逼退的胡骑,其机动性将很快恢复。更意味着那位老谋深算的第二推寅,绝不会甘心就此罢休。
当然雪化后,有一段时间内黄河周围脆弱的黄土地会变得泥泞。
在夜晚的霜冻重新让土地变得坚硬之前,拓跋部不会涉险穿山。
所以拓跋部应当会虚耗几天时间。
刘备在得到吕布提醒后,已经派出了徐晃部往满夷谷方向打探敌情。
一天一夜都没消息了。
不过也不需要徐晃回报准确的消息了。
刘备已经能推断出,吕布的想法是大抵正确的。
他脑中清淅浮现出五原的地形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