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寒风如刀,割裂着新咸阳残破的土垣。
斥候裹着霜雪撞入军中,带来紧急的军情:“报——刘使君,胡骑分兵两路!”
“一路约七八千骑,由北向南,穿越什尔登口,正急扑北舆故城。”
“另一路,不下万骑,自昆都仑河谷深处涌出,目标直指五原腹地,其势甚急。”
刘备立于粗陋的沙盘前,玄猎猎。
他手指划过阴山褶皱般的沟壑:“什尔登口————路途崎岖,加之阴山北面,风雪更烈,速度不会太快。此路主将何人?”
简雍侍立一旁,胖脸上竟露出捉狭笑意:“嘿嘿,玄德的老熟人。”
“哦?”刘备眉锋微挑,随即了然:“是和连?”
他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透着几分掌控全局的笃定。
“如此甚好。徐伯当、张稚叔坐镇云中,依托残垒险隘,足以让这位老朋友————撞个头破血流!”
“那昆都仑河谷这一路呢?”
张飞急切追问。
刘备目光骤然凝肃,转向沙盘上那条蜿蜒深入阴山腹地的河谷标记:“此路————若不出所料,当是拓跋部————”
他语气沉缓下来,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凝重:“诸位莫要小觑此部胡虏。拓跋诘汾之父,第二推寅,乃草原百年难遇的智者。其部渊源————更非同寻常。”
张飞挠了挠头:“胡人还有什么渊源?不就是放羊骑马抢东西吗?”
“放羊骑马?”吕布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烟尘,“你可知,这拓跋部的远祖,乃是何人?”
他环视帐中诸将,无人知晓。
“那拓跋部的祖先正是西京名将李广之孙——李陵!”
帐内瞬间一静,连关羽也微微抬起了双目。
刘备续道:“吕君所言不错,李陵将军孤军深入,兵败投降。孝武帝震怒,按汉律诛其妻小。李将军心灰意冷,从此归附匈奴。”
“匈奴单于将女儿拓跋嫁与他,并立其为右校王,李家从此成为匈奴贵族,匈奴人以母姓为贵,其后人便以拓跋氏”之名传承。”
“百馀年来,拓跋部深处漠北,其血脉中流淌的,不仅是胡人的剽悍,更有我汉家将门之智勇韬略,推寅父子他们精研的,也绝不只是牧马放羊。”
拓跋氏自称是李陵后人,此事真假尚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