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伟接过那沓钱,指尖熟练捻出十张“大团结”,抬眼扫向陆国强身侧的两人——张强和小虎正攥著衣角,眼神拘谨。
“张强、小虎。”他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
“哥!”两人往前挪半步,喉结动了动。
“这是你们的报酬,一人五十。”钟伟將十张十元钞递过去,纸幣边缘蹭过手背,带著陌生的温热。
“啊!哥,这我们不能要!”张强猛地缩回手,纸幣“哗啦”散了半张,“国强哥已经给了这几天的工钱,这钱我们不能拿!”
小虎也摆手:“是啊三哥!俺爹妈一个月才挣三十块,五十块够俺们家用俩月了……”话虽这么说,可两人盯著那叠钱,眼睛亮得像揣了星子——这是他们长到十七八岁,见过最厚的一沓钱。
陆国强拍了下两人肩膀:“三哥给的,拿著!这是你们应得的!”
张强和小虎对视一眼,咬咬牙接过,一人五张,纸幣捂在胸口像捧著火:“谢谢三哥!”声音发颤,眼眶泛红——给陆国强搭把手收收音机,竟能赚这么多?
王二站在旁边,喉咙滚动,盯著钟伟手里的钱咽了口唾沫。一百块啊!就这么给出去了……不愧是三哥,霸气!局气!他在心里暗竖大拇指。
“国强。”钟伟转向陆国强,从钱堆里抽出三张新版百元钞——这在1980年代初可是稀罕物,“这段时间你跑前跑后,做得不错。”
“啊!三哥,这太多了吧!”陆国强盯著那三百块,手指发抖——这钱,抵得上他全家一年的收入!
“拿著。”钟伟声音冷了几分,却藏著温度。
“谢谢三哥!”陆国强双手接过,指节泛白,眼底漫上滚烫的感激。
“王二。”钟伟又看向他。
“三哥……”王二一愣,下意识挺直腰板。
钟伟抽出三张百元钞递过去:“这是你的。”
王二手一哆嗦,差点没接住——三百块!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来块,这钱够攒一年!“三哥,这……”声音发飘,眼睛瞪得溜圆。
“別囉嗦。”钟伟打断他,“以后国强他们有事找你,你负责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找我。”
“明白三哥!”王二忙不迭点头,把钱揣进怀里,后背绷直。
钟伟又抽出一千块,將剩下的钱塞回包里,看向陆国强:“这些钱当本钱,继续干。以后赚的钱,你拿两成,王二拿一成。”
“三哥,这……这太多了吧!”陆国强差点跳起来,倒吸凉气——两成?按现在这赚钱速度,日赚千元的话,他一天就能拿两百,一个月六千!再加上王二的一成,这哪是捡破烂的命?这是要一步登天啊!
他想起一周前还在胡同里翻垃圾桶,现在竟能月入近万,眼泪都快下来了。抬头看钟伟,双眼亮得像燃了团火,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三哥,我……我一定好好干!”
“拿著吧。”钟伟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动,“这是你应得的。”对他来说,这点小钱不过是权宜之计,日后要做的大生意,可比这赚得多得多。
“我也有份?”王二摸了摸怀里的钱,突然反应过来,咧嘴笑出一口白牙,“谢谢三哥!”
“陆老板在吗?我们来了……”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女的?”王二诧异地抬起头。
“三哥。”陆国强挠挠头,“你说那些大学里的大学生能帮忙修收音机——这姑娘就是我们找来的几个人之一。”
“嗯!”钟伟点了下头。
“强子,去开门。”陆国强朝张强指了指。
张强转身开门,“咔嚓”一声,大门敞开,门外站著三个人:一个身材修长、长相清秀的姑娘;一个三十多岁、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子;还有一个二十多岁、身形消瘦的年轻人。
三人走进来,领头的漂亮姑娘扫了一圈,除了熟悉的陆国强、张强和小虎,竟多了两个陌生人,不由得睁大眼睛,眸中闪过疑惑。
“我两个朋友。”陆国强轻描淡写地解释。
姑娘上下打量钟伟和王二,目光最后停在钟伟身上——他坐著,气度不凡,容貌俊朗,自有一股沉稳大气。她好奇地多看两眼,眼底露出诧异。
“额!”钟伟微微蹙眉——他发现那姑娘正大胆地望著自己,一双漂亮得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忽闪著。
“咦!”他心中一动,觉得这姑娘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