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苦笑,画卷中代表过去身的那缕清光猛然震盪。
只见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中,驀然睁开六对猩红巨目。
那目光所及处,时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那『高天万丈鬼,旧日曾掌三界权柄,尊號『昊天。
末法时天道崩摧,祂亦隨之陨灭,却於道孽中甦醒,遂有六天故鬼。”
画卷中清光与巨目轰然相撞,迸发出的余波,竟让整幅长卷剧烈颤抖。
“吾之过去身正欲炼化最后一道故鬼本源时,祂自光阴尽头探出一爪。”
希夷道君声音里透出深切的寒意,“那一爪,抓碎了我布在过去的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护法禁制,镇我过去身於混沌海万魔山。
余波顺著因果线轰杀现在身,道胎崩灭,只留一缕真灵逃入未来身中。”
景元看得目眩神迷,心中更是掀起万丈狂澜。
他看见画卷里代表未来的光尘,正艰难重组。
最终凝成一个虚幻的道君轮廓,那正是眼前希夷道君的模样。
但见其身形似实还虚,周身流淌著未完全定型的道韵。
“如今吾虽存未来道君位格,却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希夷道君拂袖收起长卷,混沌尽散,唯有他眼中沉淀著万古的疲惫,
“欲完道果,唯有重入万魔山,救出过去身。
待过去未来交匯於当下,现在身自可重生。
此谓『三世归一,方证不朽。”
希夷道君如斯说道:“但我这未来之身,却已不能再出现於六天故鬼眼前。
纵观三界五道,也唯有徒孙你能救我了!”
啊?我?我对六天故鬼?
你怎么不让我去干掉唐僧师徒呢?
景元心中吐槽,口中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不知这三界之內,道君、真君当中,有多少暗通域外之辈,心向故鬼之徒?”
既然晋升道君,必然要度过道化大劫。
而道化大劫,又必然会催生道孽。
那些末法前的老古董,又有多少復活了呢?
祂们復活以后,又会不会点化旧时的同道、门徒,让祂们也復活呢?
孔宣的出现,始终如一根刺,扎在了景元的心上。
没有任何来由,他就是討厌那些末法前的老古董。
好似冥冥中有所预感,祂们必会成为仇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