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陆俞从将熄的柴堆里抽出两根尚还完好的木柴,谢云卿用灵力覆盖其上防风,很快制成了两支简易火把。
谢云卿先前曾独自探索过这洞穴深处,记忆中除了漆黑一片并无他物。洞内虽然高阔,却只有些潜藏的幻音蝠和地上的天星砂,想来即便曾有过什么,也早被前人搜刮干净。
话虽如此,谢云卿仍不敢大意,悄然放出神识在前方探路。神识如潮水漫开,片刻后便在左侧洞窟中捕捉到了倒悬栖息的幻音蝠。
“走这边。”谢云卿示意陆俞。此处洞道宽阔,两人并肩而行绰绰有余。他本欲自己在前探路,不料陆俞却默不作声举着火把走在了前面,身形隐隐将他护在后方。
……陆俞个子高、肩又宽,挡得谢云卿都看不见路了!
也罢,反正有自己的神识探路,若有危险及时保护陆俞便是。
此处洞穴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巨大的钟乳石柱高低错落地自洞顶垂落,隐在暗处宛如蛰伏的狰狞怪物。洞壁潮湿,不时有细流自脚边蜿蜒而过。越往深处,气温越低,仿佛骤然回到了寒冷无风的冬日。
失去了现代的彩灯与台阶装饰,溶洞非但毫无趣味,反倒显出几分阴森。谢云卿索性任由陆俞在前探路,自己低头举着火把,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他忍不住神游天外。前世的记忆虽已模糊,但此情此景,却让他不由得联想到那些恐怖故事……
“滴答——”
一滴冰凉的水珠自上方落在谢云卿发间。
“哇啊!”他吓得猛地一颤,意识到自己竟被一滴水惊到后,又强作镇定地站直身子。
是以,当陆俞闻声回头时,只见谢云卿端着从容自若的微笑,举着火与他对视。
“怎么了陆俞?若是害怕,换我来探路吧。”
陆俞不禁失笑。谢云卿额前一缕发丝已被打湿,末端悬着颗将坠未坠的水珠,连嗓音都带着微颤,活像只被露水打湿绒毛、兀自怄气的兔子。
“被水滴到了?”陆俞轻声问。
“没有。”谢云卿仍维持着微笑。
“哦,那刚才那声惊呼想必是我发出的。”
“喂,我只是……”谢云卿正要辩解,又一滴水珠精准落在他头顶。这下额前两缕发丝都湿透了。
谢云卿彻底垮下脸来。陆俞忍笑走近,指尖轻捻他那缕湿发,滤去水珠。
“别恼,我用手替你挡着……”
熟悉的水灵力倏然倾泻而出,面前的谢云卿冷脸操控灵力,精准地将那处作怪的石钟乳削下,细细碾作飞灰。
谢云卿可是自认正直良好的优秀市民,若是在现代,这样要进去蹲个十年的事情他绝对不干。但是在现在……嘻嘻,邪恶的谢云卿就是这样连石头都不放过。
“没事了。”他给自己施了个净身诀,周身恢复干爽,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我们走吧。”
得意的兔子。
跃动的火光映在谢云卿微眯的亮红眼瞳里,长而卷翘的睫羽如小扇轻颤。陆俞唇角亦微微扬起,颔首道:“好。”
两人在渐窄的甬道中并肩前行,两支小火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陆俞一手执着火把,一手虚掩在谢云卿发顶,谨防再有水珠沾湿兔子娇贵的绒毛。
甬道愈发狭窄,陆俞护着他的手肘从高抬渐渐贴近,远远望去,仿佛将谢云卿完全揽入怀中。火把噼啪轻响,微弱的火光将二人笼罩在同一片暖光里,此刻,他们呼吸着同一方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