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放心,喝醉了也没事,这儿有的是房间。”
咸伟懋没说话,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滚过喉咙,带起一阵涩意。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咸伟懋就像个被临时摆上展台的工具人,被常晟以各种理由塞酒。
“庆祝我们第一次见面,干了。”
“刚才你害我输了这局桌游,罚一杯。”
“你居然真的不笑?这更值得喝一杯。”
起初咸伟懋还会一板一眼地反驳“patrick,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待会我还要收拾房间”,但常晟总有办法堵住他那短拙的借口。
有时是带着笑意的眼神,有时是直接举到他唇边的杯子,有时是周围人愈发响亮的起哄。
渐渐地,咸伟懋的话变少了。
他依然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在开组会。但眼神开始发怔,反应也慢了好几拍。
有人问他来自中国哪里,他认真思考了快半分钟,才慢吞吞回答:“……四川。”
声音有点飘。
常晟一直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扶手上看着,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却很少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咸伟懋脸上,像在观察、又像一只等待狩猎的鹰。
当咸伟懋第三次试图把酒瓶端正放在茶几上却差点碰倒时,常晟终于笑了一声。
他起身走过来,伸手在咸伟懋眼前晃了晃:“还好吗,咸老师?”
咸伟懋缓慢地抬起头,焦距费了点劲才对准他。
脸颊泛着不明显的红,眼神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顽固的清醒假象。
“我很好。”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patrick,我的试用你还满意吗?”
常晟忍俊不禁,索性在他旁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
“试用……”他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咸老师,试用……那得用过才知道。”
咸伟懋转过头看他,距离近得能看清patrick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有些晃动的倒影。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认真理解对方这句话。
但最终,他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整个人缓缓向旁边歪倒。
额头轻轻抵在了常晟的肩膀上。
呼吸匀长,带着酒气。
睡着了。
音乐还在响,派对还在继续。但这一角忽然安静下来。
常晟侧头看着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半晌,极轻地笑了一声。
“还是这么容易上当。”他低声说,声音淹没在嘈杂里。
然后他抬手,朝不远处一个朋友打了个手势。
整个喧嚣的party戛然而止,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当下的跳跃和舞动,悄无声息地离场了。
常晟的笑意从眼角一路漫进眼底。
抱起咸伟懋软趴趴的身子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