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前走了两栋。
这次没等他问,常晟的消息主动跳出来:
「累了吗?」
咸伟懋低头看向屏幕,老实回答:
「不累。请问您究竟在哪一栋?」
「要不你自己看看?」
附带一张随手拍的窗外景——一角蓝天,半片树梢,毫无辨识度。
咸伟懋深吸一口气。
热风裹着草叶蒸腾的气味灌进肺里。
他慢慢打字,每个字都用得极其严谨:
「patrick先生,如果您今日不便见面,我们可以另约时间。」
消息发出去,像石子落进深潭。
好几秒没回音。
咸伟懋站在原地等。
影子在脚边缩成短短一团。
忽然,手机震了。
不是文字。
是一段两秒的语音。
咸伟懋点开,把听筒贴到耳边。
一声很轻的笑,像有人凑在话筒边,气息擦过麦克风。
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又浸着明晃晃的顽劣。
然后是一句:
“抬头。”
咸伟懋下意识抬起头。
目光掠过一排排安静的屋顶、整齐的窗框、反光的玻璃……
然后,定格在斜前方二楼。
一整面落地窗敞开着,白色纱帘被风轻轻掀起。
窗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正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隔着一段距离,咸伟懋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笑。
那种笑容不是礼貌的,也不是热情的。
而是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压不住上扬的、纯粹愉悦的笑。
原来这人一直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观察他。
两人目光撞上。
常晟甚至悠闲地举起手机,朝楼下晃了晃。
咸伟懋站在原地,热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