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但眼神里的迷茫和激动,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痛苦的领悟所取代。
“你现在是大人了。”我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心却在绞痛,“你的人生,你的世界,才刚刚真正向你打开。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有各种各样的人,有无限的可能。你应该去看看,去经历,去摔打,去真正找到你自己,而不是……一辈子活在我的羽翼下,活在我给你的设定里。然后,等你真正见识过了,成长了,独立了,那时候,如果你还觉得……我楚河,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们再谈。否则,这对你不公平,清宁,这对你太不公平了。这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我说完了,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她低低的抽泣声,和我沉重的心跳声。
我的话像一把双刃剑,划开了我们之间温情脉脉的假象,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和可能更加疼痛的未来。
突然,她像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猛地扑上来,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地、带着决绝的哭腔:
“我不在乎!我不需要看什么世界!我只要你!楚河,我只要你!我知道我要什么!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你!”
她仰起头,踮起脚尖,带着泪水和灼热的气息,胡乱地吻上我的嘴唇。
那吻生涩而急切,毫无章法,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情感。
同时,她的手竟然开始慌乱地拉扯自己连衣裙侧面的拉链!
“清宁!别这样!”我大骇,用力却不敢太粗暴地按住她的手,偏头躲开她的吻,气息也彻底乱了。
“你冷静点!听我说!”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要了你!这对你不负责!”
她被我的低吼震住,动作停了下来,仰着脸,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委屈和深深的绝望。
“那你……要我怎么办?离开你吗?”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碎成了千万片。
但我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是。离开我一段时间。去外面闯一闯,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去读书,去工作,去交朋友,去恋爱……去真正作为一个独立的‘苏清宁’活着。等你想清楚了,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接受。如果那时你还选择我,我会用最平等的姿态,重新追求你。如果……你找到了更合适的人,我会祝福你。”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呆呆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泪水无声地流淌,但她没有再哭闹,也没有再试图靠近。
她就那样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过了很久,她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明白了。”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再睡。我坐在客厅,她待在房间。
隔着一堵墙,两颗心都在承受着分离前夜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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