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这对夫妻吃了几天饭,边望善的夫君更拘谨了,他发现大哥并不怎么看他,也不搭理他,有些时候像是他不存在。
饭桌上他见大舅哥的酒杯空了,便起身倒酒,大舅哥看他,好像对他有眼力见不大满意,觉得他圆滑。早上他习惯懒床,望善习惯早起,显然这个大舅哥也起得早,他听见大舅哥在外面问完善那小子怎么不起床——对,他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是不是在家也好吃懒做。吓得他立刻爬起来,洗漱完便去厨房里跟厨子待在一起。
大舅哥问他平日在家里做饭吗?他不敢回答。说是吧,大舅哥也许觉得他没出息,围着厨房转,说不是,大舅哥必然会觉得望善每日操劳他不会分担,他一时答不上话,大舅哥的脸色立刻就不对了,似乎觉得他不太灵光。还是望善道,哥你这问的什么问题,家里有厨子啊。
他还是有点怕大舅哥,大舅哥其实也没发脾气,也没高声讲话,但这个人的眼神很有压迫感,又位高权重,是能见到皇帝的人,而且听望善讲,她这个哥哥轻功能一日行百里,拳头能打死一头牛,他本来也不大信,因为大舅哥看起来是个冷淡清瘦的人,但看见大舅哥还是有点怵,要不是因为望善坚持,他觉得大舅哥会让他住另一个房间。
望善不乐意了,“你怕什么?我哥哥肯定不会打你,有我保护你。”
“……宝宝我不是不相信你,你一定可以保护我的可是我还是害怕。”
望善蹭地一声从床上站起来,披上外衣,“我去找他谈谈,像什么话,也不看看你是谁的人?”
妹夫也赶紧跟过来,把衣服塞给她,“宝宝你去可以,但你千万要穿好衣服,我怕他觉得咱们俩睡一张床。”
望善呆滞地望着他,“咱们俩不睡一张床吗?”
妹夫呆滞地望回来,“睡,但他不知道啊。”
望善翻个白眼,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直奔隋良野的房间,推开门,中气十足,“隋良野!”
隋良野正看书,抬起眼看她。
望善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来,“我有事跟你说,你严肃一点。”
隋良野把桌上的书本笔墨全收起来,桌上干干净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严肃道:“无论发生什么事,这里都是你的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望善道,“你不能这么跟酉羲讲话。”
隋良野问:“谁是酉羲?”
望善瞪他,隋良野于是推断出谁是酉羲,“我就没跟他讲过话。”
“那就更不对了。”
隋良野没接话。
望善继续道:“你要关怀他,关心他,将他当作自己的弟弟……喔也不要当成弟弟,你不能对他比对我好,那就把他当成外面的弟弟,你是长辈,你那么凶做什么,他不高兴我也不好过呀,我也心疼。”
隋良野道:“我对他很客气。”
望善道:“哎呀,不是客不客气,他是我夫君,我们是一家人,你关心一下他怎么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也从没来过阳都,在这里他只有我,只有咱们,你就不能对他好点吗?”
隋良野倒是没有想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主要是想到望善还在他们家生活,要是这小子受了委屈,回家去告诉他爹娘,只怕最后吃亏的还是望善。
“其实你们俩可以搬出来住。”
望善奇怪道:“为什么?我住得挺开心的啊。”
隋良野便不再劝,“你想我怎么对他好?”
“就问问他做什么呀,喜欢什么呀,平日里爱好什么呀,这类的。”
隋良野叹口气,“知道了。”
三个人坐三边,方方正正的桌,规规矩矩端坐的妹夫,拿着筷子定住,好像自己是一尊蜡像,望善给他夹菜,他朝望善颔首,“谢谢娘子。”
望善朝隋良野使眼色,隋良野看向妹夫,“你在家做什么?”
妹夫吓一跳,立马将筷子放下,“在家念书,家里有田地在收租,还有几个商铺。”
隋良野嗯了一声,“田地里有自己经营的吗,还是都租出去了?”
“都租出去了。”
“多少亩?多少户?按收成收租吗?还是固定租?”
“大概……三十亩?”妹夫不太确定,家中的事其实他也不太管,都是父母在操心,“还是六十亩?大概一百多户?”
隋良野慢慢斜眼扭过去看他,妹夫更不敢讲话,“你亩数都不知道吗?”
妹夫道:“都是家中父母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