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罗猜就提着芳束阁的糕点站在后院的走廊口等,顺便看池塘里金鱼聚成红艳艳的一团,红金鱼黄金鱼,甚至还有几条蓝绿色的,要说南马帮不愧是走南闯北做生意,什么稀罕玩意儿都能搞过来,罗猜现在酒肉朋友多得不得了,最喜欢的还是南马帮。
院里有响动,罗猜赶紧转过身,看见隋良野出来了。
罗猜看着他目不斜视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眼见着就要走过去,便提着糕点跟上去,“练功去?”
隋良野脚步都不停,淡淡地点了下头。
罗猜哪有那么好脾气,装也有个尽头,这会儿一把拉住隋良野的手臂,隋良野本就清瘦,最近又受过伤,被他一拽轻声嘶了下,罗猜松开手,瞧他跟瞧一尊贵瓷瓶似的,“你怎么还生气,我不都道歉了,要不你扇我一巴掌算了。”
隋良野转过来看他,“不。”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啊。”罗猜又烦又觉得好笑,把糕点递给他,“这你拿着路上吃吧。”
“不吃。”
“不吃算了。”罗猜就要打开盒子,“有人跟眉延说想吃糕点,高师傅不让,也对,甜东西,我自己吃好了,省得让高师傅发现……”
隋良野眼巴巴地看着罗猜的动作,直起了身子,欲言又止,罗猜停下手,“要不你帮我拿一下?”
隋良野接了过来,罗猜又问:“这地方住着怎么样?有院子有池塘,三进三出,二十个房间,你要想带眉延回来,还有地方金屋藏娇。”
隋良野奇怪地看他一眼,“为什么带她回来?”
罗猜笑起来,嘁了一声,揽过隋良野的肩,“等一等吧,等到你下场比赛前,我带你去好地方,到年龄了。”
隋良野闪开他的手臂,走了。
罗猜对着隋良野的背影摇头,“脾气真差,我他妈也是犯贱……”
这会儿管家过来通报,说前堂有个叫贰佰的小哥来找。
罗猜一听,脸色严肃起来,打发走管家,到了前堂去。那里等着一个穿灰布衣的青年,个子很低,其貌不扬,见到罗猜便站起身,摘下帽子,要往前来。
罗猜摆了两下手,示意不必拘礼,走近他,低声问:“山上出事了?”
贰佰舔舔嘴唇,“猜哥,按您的吩咐我隔三差五去趟山上,我跟您说过的……”
“说他妈重点。”
贰佰干咽一下,迟疑了片刻,“我昨天过去,觉得不大对劲,以前山上的狗啊、鸟啊,不大进他们门派里,昨天去,里面有狗叫,我就进去看了眼。那个男人,就是您说的咱们明星的师父……”说到这里那人又不开口了。
罗猜眼神一暗,催促道:“你他妈说啊。”
“他死了。”
罗猜没有讲话,甚至没有惊慌,只是垂下眼想了片刻,又问:“怎么死的?”
“自杀。对着喉咙拍了一掌,功力十足,我看当今天下有这种本事的没几个。”
“有没有可能是他杀?”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尸体移动的迹象,就姿势来讲,应该不是外人干的。而且那个男人武功很高,不打斗就制服他可能性不大。总得来说,没可能是他杀。”
“有没有外来人的迹象?”
贰佰沉默片刻,“有。大约有四个人,不知道是谁,可能是过路人,留宿了一晚,他们住的那个房间,有一个烛台是干净的,四个铺位的地砖上灰尘薄一点,还有一些其他踪迹,被我发现了,那四个人试图隐藏他们来过的踪迹,但看出来是生手,做得不干净。这件事大约是六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