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曜看着这只手上显目的红痕:“如果不值得呢,不值得你帮扶,不值得你……”
“我说了算。”裴悦打断他,目光却沉静,“要不要破坏规矩,要不要走回头路,要不要帮扶你——我说了算。”
是并不意外的回答。池曜再次握上这只手,被她牵着跨过摇晃的船只,在灯火绰约处稳稳踏上岸。
守灯人在谴责裴悦起了个不好的领头,对岸那些人看到,估计要想办法这样互相帮衬了。
“而水船摇晃,若谁都学你跨船而过,能走到避讳街的人就更少了!”
裴悦微顿,含笑致歉:“我这友人身体不好,需人看顾——只需提醒大家易落水,他们自会权衡,只要不盲目跟从,后果能自负的话,跨船便跨吧。”
守灯人轻哼一声:“真是毫无规矩。”
但他让开了路,长袖挥向避讳街:“这条路,你那白面郎君总可以独行而过了吧?”
裴悦望去,是灯火通明的长街,两侧皆是灯笼高挂,中间也是由灯笼分隔开,隐约可见身旁同行之人,却并没有真正相携。
倒是颇有风味。
“选物品吧。”
二人已经被牵引着,走在隐约相隔的避讳街前。
裴悦看了眼桌台,随即笑着拿了那柄小小的木刀,不过两根手指大,却肖似红刀。
按池曜那么喜欢红刀的样子,估计一眼就会看中它。
真正提灯走在避讳街,各式各样的灯笼点亮前路,哪怕是独行,裴悦却听得到另一侧那熟悉的脚步声。
她握着那柄小木刀,一步步重叠上池曜的脚步,渐渐地,此间天地似乎只有一个脚步声了。
“裴悦。”
池曜叫她名字:“我想听见你。”
“嗯?”裴悦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出口,是另一种热闹和繁华,渐渐有人声。
她笑着重新按自己的脚步行走,调侃道:“你难道还怕一个人走夜路不成?”
沉默片刻,在人声鼎沸前,池曜似乎说了句什么,但裴悦没有听清,随即,他们已经出了避讳街。
是另一个灯使覆面静立于此,身侧有名帖和立牌,他接过两盏灯,略有意外地看了眼二人,然后又请出示所选之物。
两把小木刀。
裴悦含笑看着池曜:“就知道你喜欢刀。”
池曜轻笑:“好吧,女侠知道这个也行。”
不等裴悦问什么,那灯使已经挂上灯盏,意思是他们所避讳之事如出一辙。
摇晃的灯盏下,裴悦看到池曜写下的避讳:叛乱。
对视间,池曜看着她:“女侠以为,我会写什么?”
裴悦无奈:“我又没质疑你。”
她想了想还是道:“不过,我以为你会写关于家族避讳……”
“这也是家族避讳。”池曜道,“岭南王府本就与陛下一脉相连,而大周子民也是岭南的责任。”
但他说这话时,表情实在寡淡,语气也毫无波澜,像是随口宣读着什么。
裴悦便明显看出,这不是他写下“叛乱”作为避讳之事的原因。
不过问迹不问心,没必要追究他因何写下这个。
灯使此时将名帖递上前:“二位写下名讳,便能与合灯一起,高挂西楼,将此愿送达天听。”
裴悦正要写下“魏”字,旁边池曜就抬手一拦,随即先落下“池照檐”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