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面色大变,上呈给杜锋和池曜一观。
信条之上俨然写着:过堂风已至,恭请挑帘。落款是魏字。
而回复者不详,仅有一个“准”字。
便是由魏家主动提议,才有行动的意思。
魏家听命于谁已然不是当前重点,人证物证皆在,魏家可以落罪,才是此时劫难。
偷城窃国,致前任龙阳县主殉城,致上百城民遇难,致大周产生不必要的财政损耗。
扬州更是就此元气大伤。
足以夷三族之重罪。
但此事若落罪,魏家必然不复存在,而魏家兄妹此前活跃于女学,大力支持新政和女官入仕,其背后原因便令人意味深长了。
顾询在此刻想起,当年陛下登基之前的风波,恐女娘涉政影响阴阳协调,致使大周阳气不足,会沦落到百年前之晋时末路。
紧接着,是池尊遥以身殉城,是她的女护卫队拼死守住扬州,用鲜活人命破此舆论。
顾询看向众矢之的下,静立无言的魏家兄妹。
经年已过,真真假假,已经全凭后来者揣测。
而此刻,权看想要魏家兄妹死的人有多较真,以及想要他们活的人,意愿有多强。
张存之看他们的表情,就已经确认纸条上的讯息符合他的预期。
他便紧接着抬手,示意那对旧仆夫妻上呈账册:
“此账册中,记录着魏家每一笔不义之财,包括偷城窃国之财!”
陶行接过账册,翻阅过后道:“这账册怎么来的?”
“回禀刺史,此账册为魏家旧仆从周记钱庄中所得,乃周记钱庄作为魏家获取不义之财的中转站的凭证。”
陶行没有就此下定论,他垂眸沉思片刻,放下账册道:“周记钱庄之人上前一步。”
周茂和管事夫妇便依言上前。
“且答是与不是。”陶行道,“此账册,是否为周记钱庄所录?”
管事夫妇对视一眼,看向周茂,而周茂正要矢口否认,张存之便道:“包庇他人,做假证的话,视为同盟。”
他道:“致使扬州城破,可是夷三族的重罪。”
周茂握紧拳头看向一步之遥的裴悦。
他当然愿意一命换一命,女侠救过他,庇护他一程,此刻他本该还此恩情……
“如实回答便是。”裴悦对上小少年的双眼,“周记钱庄之渺小,未必有资格窥破这样的大事,成为所谓同盟。”
她的眼神平和包容,似乎就算周茂为了家族,此刻反咬她一口,都是可以理解的。
周茂面色灰败,只能无力点头:“是,此为周记钱庄所录。”
“是否此账册,实为魏家进出周记钱庄之真金白银?”
“……是。”
“此上记录时间点和相关人员,是否为周记钱庄当时已确定的事实?”
“……是。”
“此账册可会有单独摘除的部分?”
“不会。”
陶行便接着问:“周记钱庄如何保管此账册?”
“魏家为大主顾,账册分得更细,有总账册和各本分账册。总账册和其它账册放在一起,记录没那么详细,只有分账册会单独加锁保管。”管事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