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不漏。
他们笑里藏刀的你来我往,裴悦听得有趣,在旁边安静做着花瓶。
倒是陶行和稀泥手法熟练,充当着和事佬角色。
他连忙各自奉承几句,又自然的转移话题到裴悦身上:“魏娘子做学堂夫子可累?”
他们都看向裴悦。
“这些女郎是挺傲气,但毕竟还在少时,不算棘手。”
杜锋点头:“吴郡顾氏,钱塘张氏……都是南方豪族所出的贵女。”
“幸好没有五姓七望所出。”陶行摇头,“之前那个郑氏……”
“陶郎。”青鱼娘子入席,笑着提醒,“郑长使还在呢。”
陶行连忙道:“庆明老弟,千万别放心上……”
下席的郑长使连忙摆手:“无妨,族中小辈是欠些规矩。”
他们几位郎君就说起族训和培养小辈来。
总之就是些无聊的夸夸其谈。
裴悦不由自主分神去打量青鱼娘子。
或许就是如袖香所言,杜锋和池曜的警告,都让青鱼娘子放弃了拉裴悦入局,但是……
她究竟所图为何?
青鱼娘子迎着裴悦的视线笑,同她搭话:
“又是几日不见,悦娘气色好多了。”青鱼娘子推着面前的软糯糕点到裴悦近前,“咳疾如何?”
“无碍,只在吹风霜重时多咳几声。”裴悦忍不住道,“瑜娘如何,这几日是在忙些什么,似是有所清减?”
不等青鱼娘子回话,一旁的杜锋就道:“魏娘才是有所清减,突遭变故,又病痛缠身,还随时有可能被仇家寻到……”
池曜忽然搁下茶杯,清脆磕碰声截断了话头:“原来督察使知道这些,那怎么集会上还特意留悦娘一人?”
杜锋脸色一变,冷冷道:“人流冲散罢了,如何就是我特意?”
“是否特意,督察使自己心里有数。”池曜淡声道。
气氛僵住的时刻,陶行连忙打圆场:“魏娘子这几日是要好好养身体,届时参席,见到县主可要打起精神。”
“我?”莫名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裴悦皱眉,“我不过平民出身,县主身份高贵,参席见县主便不必……”
“魏娘子还不知道?”陶行笑道,“县主特意提了你们兄妹,说是要为你们做主呢。”
“有县主背书,魏家东山再起是迟早的事情。”
“没错,县主又惯来照顾女娘,必然会襄助魏家的。”
“我听说,之前魏家布行的新品,县主也都会提前订,也算渊源。”杜锋替裴悦倒了杯茶,“暖身的姜茶,试试看。”
小小商贾,怎么可能引起县主的注意,是哪里……
“即便如此,也轮不上一个商贾之女面见龙阳。”池曜看向杜锋,“怎么,督察使是觉得,龙阳有本事治岭南的罪?”
杜锋面色不改:“郡公这话就奇怪了,县主要见魏娘,对魏家而言或许是个机遇,怎么就跟岭南有关了?”
“有关无关……”池曜先倾身摁住裴悦端茶杯的手,淡淡道,“你喝着药,辛辣刺激类的东西要忌口。”
随即,他冷冷看向杜锋:“龙阳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还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将你口中可怜的无辜者——送入虎穴?”
杜锋看了眼姜茶,同样冷声道:“之前倒不见郡公怜香惜玉,怎么如今行迹败露,就开始多情了?”
“我从来不怜香惜玉。”池曜重新靠回椅背,闲散道,“至于多不多情……不是你评判的。”
裴悦干脆把话题转到县主身上:“这个龙阳县主,是怎样的人?看刺史似乎也有所惶惶?”
“可不敢如此说。”陶行接话,也是苦大仇深极了,“这县主背景复杂,曾嫁予荥阳郑氏,丧夫后又因缘际会得陛下恩宠,授封龙阳……总之,别说是江南道,就是整个东南,都无人敢惹她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