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你干什么……”
赵乐之自顾自的说着:“羞,都看着老师,老师、怕丑,要盖好。”
就像之前每次她在裤子上弄了脏东西,周老师总会告诉她,要盖好,羞,不要让别人看见,但是可以悄悄告诉周老师,周老师会把她变得香香的。
陈绍阳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眼眶生疼。
最后,他们的确都出去了。
病房里只留下了周漆漆一个人。
周郅京期间进去过一次,因为听说周老师艰难地说了些什么,是那种胡话,所以他走进去,蹲下,手轻贴着周老师的额头,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说:“没事啊,我在呢。”
后续,就又走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正好,洒落在周漆漆从实验高中搬来的那盆文心兰上,金灿灿的泛着黄白光。
周漆漆拿着干净的湿毛巾,替周老师将手、脸,都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笨拙的替她梳好头。
又坐在病床边,替她剪起指甲。
这寂静的,而又静谧的短暂时刻。
周老师还是走了。
走得很安详。
除了周漆漆之外,没人看到她最后的容颜。
她依旧是那个尊严又体面的周老师。
离开医院的时候,简婧忽然想起那个没送出去的严楞咒,发现隔壁已经没人,去护士台问了才知道,隔壁的老人已经出院了。
简婧点了点头,将那枚严楞咒转送给护士台。
却听护士道:“也是晚期,一样的病,所以他孙女也就惯着他吃了。出院那天啊可开心了,还推着轮椅来给我们送了罐软糖。”
橘子软糖,护士也拆开给简婧了块。
酸酸甜甜的口感,很软,也不知是制作的工序有问题还是什么,竟也有几分坏橘子的回苦,涩得她半边口腔都有些麻。
周老师的葬礼在三天后。
她一生喜静,不爱铺张浪费。
但那场葬礼,却被周郅京弄得很隆重。
他依旧没什么情绪,笑:“讨厌我就对了,最好,起来打我两顿算了。”
在看到莘莘学子到场,大批大批的跪下向那个地方磕头的时候,简婧突然明白了枝繁叶茂的意义。
她只有周漆漆一个儿子。
却有很多个孩子。
他们,都来替她送终。
葬礼结束的那个晚上,简婧躺在床上,其实仍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仿佛下一刻她爬起床,走到楼下打开房门,周老师还在里面教周漆漆写作业。
说她无法接受周老师的离去,不如说,她是根本反应不过来,周老师已经离去。
周郅京那两天一直在忙葬礼,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