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那些断肢残臂被扔进海里餵了鯊鱼,原本狼藉的码头被刻意保留了几分“遭受攻击后勉强惨胜”的假象。
曹家的“曹”字大旗依旧迎风飘扬,只是旗杆顶端多了一件特殊的装饰品。
两日后,海面上起了雾。
一阵沉闷的號角声穿透迷雾,三艘巨大的安宅船,领著几十艘关船,悄无声息的摸向双屿岛。
这是来自东瀛萨摩藩的主力舰队。
旗舰之上,一名身穿大鎧、头戴鹿角兜的武將盘膝而坐,手里把玩著一把摺扇。他是萨摩藩大名岛津氏的家臣,山田信长。
“曹桑说,这次只要帮他守住双屿岛,以后大明的丝绸和瓷器,萨摩藩独占三成。”山田信长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贪婪,“明国人,只会內斗。”
旁边的副官諂媚道:“大人,曹桑还承诺,岛上有五十个江南美女等著您。”
“吆西!”山田信长合上摺扇,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码头,“传令,靠岸!让儿郎们下船快活快活!”
船队缓缓靠岸。
码头上静悄悄的,只有那个“曹”字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迎接的队伍,也没有预想中的美女和美酒。
山田信长皱了皱眉,手按在了腰间的太刀上:“怎么回事?曹桑太失礼了!”
他带著一百名精锐武士,踩著跳板下了船。后面跟著大批渴望抢劫和女人的足轻。
眾人走到旗杆下,副官突然停住了脚步,指著旗杆顶端,声音尖利又打著颤:“大……大人!你看那是什……什么?”
山田信长抬头望去。
海风吹过,旗杆顶端掛著的那个“东西”转了半圈,露出了正面。
那是一个人。
確切的说,是一张完整的人皮,里面塞满了稻草,五官扭曲,但依旧能认出是他们熟悉的合作伙伴——曹德旺。
这具人皮稻草人穿著那件昂贵的蜀锦袍子,眼皮被割掉,两颗眼珠子死死的盯著这群“贵客”。
而在稻草人的脖子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写著一行汉字,字跡狂草:
“大明镇国公,请诸位赴死!”
山田信长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凉了。
陷阱!
“八格牙路!撤退!快撤退!”山田信长拔刀怒吼,转身就要往船上跑。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码头两侧的礁石后传来。
范统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盘刚切好的生鱼片,旁边放著一壶温好的黄酒。他慢条斯理的蘸了点酱油,把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肉送进嘴里。
“这东星斑不错,阿力,记下来,以后这片海域划为我的私人渔场。”
“是,头儿!”
独眼龙阿力狞笑著站起身,手里那把大马士革弯刀闪著寒光。
隨著范统的话音落下,码头四周的乱石堆、灌木丛里,站起了无数道黑影。
五百名西域狼军,手持上好弦的神臂弩,箭鏃对准了码头上的这群瓮中之鱉。
“射!”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