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偶尔会找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比如最近的天气,某处戏楼新来的角儿,沈砚偶尔附和一两句,陈震山则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气氛始终不温不火。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慢慢绷紧。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顿饭绝非表面这般和谐。
地盘划分、利益分配、禁烟带来的影响……太多问题悬而未决。
但此刻,谁都不愿先挑破那层窗户纸。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较量。
比的是耐心,是定力,是看谁先沉不住气。
沈砚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仿佛真的只是在享用美食。
他能感受到杜月笙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也能察觉到陈震山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彪悍气息。
但他内心古井无波,只是暗自运转体内气流,将酒意悄然化去,保持绝对的清醒。
这顿看似平静的饭,吃了约莫半个时辰。
最后,杜月笙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仿佛随意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二位事务繁忙,杜某就不多留了。”
陈震山立刻站起身,拱了拱手:“杜先生,告辞。”
说完,看也没看沈砚一眼,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沈砚也站起身,对杜月笙微微颔首:“杜先生,后会有期。”
杜月笙笑容依旧:“后会有期。沈帮主,好走。”
沈砚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穿过那依然肃立两旁、目光复杂的青帮洪门精锐,独自走出了一品楼的大门。
门外,天色依旧阴沉。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那气势恢宏的茶楼招牌,眼神深邃。
这一场鸿门宴,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唇枪舌剑,但其中的凶险与博弈,丝毫不亚于一场血战。
杜月笙的拉拢与试探,陈震山的排斥与忍让,他都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