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西好奇得要命,却也只能先当个合格的大人,把这群捣乱的小鬼都驱赶回前面的队伍中去。脚步随即更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就跑到预定的扎营地点,让林千平好好和她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管幼崽的那个男人这会儿跑了过来,他热得满头大汗,白皙的双颊泛起大团红晕。他胸前的兽皮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一只小雪兔,这两只小崽都没有亲人,只能由他看顾着。克西走在队尾,即使老虎身形庞大,威猛异常,也确实没有队中安全,林千平便把舒服地呆在网兜里的小豹子递还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替那只小狼道歉。
男人神奇地看着这个兜兜,两手举着这袋毛茸茸就回去了。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完全落下。队伍没有停留,借着明亮的月光仍在前行。他们很快便赶到一处聚集着几棵树和一些灌木的落脚点,所有人纷纷卸下并不算太多的行李,准备在此扎营休息。有几人拿着容器前去打水,更多的人则在帮忙捡拾柴火、支起帐篷。
林千平和克西合力搭好一顶帐篷,这将是林千平晚上的住处。尽管克西可以变成原型在外头睡觉,但若是下雨,就得到帐篷里挤挤了。他们赶工的成果还算不错,至少绝大多数人都能在帐篷里避雨,但要想都躺下睡觉可能就不太够了。
卓娅正在火堆旁和小狼队的队长阿祖雅讨论接下来的行程。他们的食物保存得不好,很多早些时候打来的肉烤得不够干,已经开始有变质的迹象。
今天这些肉都要被吃掉,明天食草兽人就必须只吃牧草,把肉留给食肉兽人们。最少还需要两天他们才能追上迁徙的大队动物,尽管这些食物还算不上匮乏,但计划被打乱的焦虑感还是令卓娅忧心忡忡。
林千平呲牙咧嘴地啃完角马肉干,只感觉自己嘴里每个缝隙都卡上了肉丝。她疲惫地长叹一口气,放弃了挑牙的想法。
从一个没有抽水马桶的世界,又来到一个连厕所都没有的地方,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老天奶奶,您到底想要我怎样啊!
“千平千平,这就是你做的。。。呃,什么东西来着?”克西手里拿着那个粗糙的网兜,凑到生无可恋的林千平眼睛底下翻来覆去地摆弄。
“网兜,装东西用的。”林千平有气无力地回答她,身体虽然不累,精神上却已经被重重打倒,她现在就是个被抽干灵魂的活死人,没多少精力多做什么解释。
就让他们以为这也是天赋的一部分吧。林千平一动不动地躺在半块兽皮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漫天闪耀的繁星。
“千平,你好厉害啊。”克西挨着她也躺下来,崇拜地夸赞道:“这也是你的天赋吗?还好我把你吓晕了!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接着又嘟嘟囔囔地解释着。
林千平注意到她一激动就说个不停的小习惯,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另一个同样话多的人来。
未经污染的天空上,所有星星都挤在一起错落闪烁,这景象既熟悉,又令人陌生。
林千平分不清这是不是地球上的那片星空,她连北斗七星都认不出来。但这并不妨碍她借景思情,想念起那个同样喜欢说话的朋友。
王清虞正在草原上奔跑,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己更倒霉的人了。
在这个原始得连厕所都没有的世界里生活已经足够让她一天崩溃十次,现在还得大半夜不睡觉地赶路追踪猎物,她恼火得连气都喘不匀了,呼哧呼哧地停下来歇息,气急败坏地跺着脚朝月亮猛猛大喊了几声。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死啊啊啊啊啊!!!"
林千平睡得很不安稳,后半夜总是睡睡醒醒,日出时分终于深睡了一会儿,忽地又被几声怪叫炸醒。她睁开眼反应了几秒自己在哪,随即顾不得头疼,掀开帐篷就跑出去想要察看情况。
帐篷外躺着克西,晨露令她的毛发微微变潮,一片一片地分了层。她躺在地上使劲伸伸四肢,又打个哈欠,这才爬起来变成人形和林千平打招呼。
“千平,你醒啦?哦,我们也差不多要上路了。”说着便动手收拾帐篷。
“你没听到叫声吗?”林千平四下张望,兽人们陆陆续续地起床,没有人露出惊慌的表情。
克西一块一块拆着兽皮,茫然地摇头:“没有,什么叫声?”
林千平随口敷衍几句,狐疑地看向远方。初升的太阳带来温润的暖意,潮气都被一一晒干,四周只有他们收拾行李的声音,树丛后的草原静谧而又祥和。
如果不是她半梦半醒间的幻觉,那到底什么东西能叫成这个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