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荧的笔记本上多了一个数字:二十三万摩拉。
数字不是一夜之间蹦出来的。前三周靠松茸线打底:离岛散客、两家料亭长期供货、绫华社奉行追加了两次订单,脆片被一个往返稻妻和璃月的旅行商人带回了璃月港,望舒客栈那边香菱试卖了一批三天售罄。但真正让数字起飞的是烟花线。绫华秋季祭典用了冰蓝烟花,当晚整个稻妻城的天空都是蓝的,第二天订单排到了下个季度。宵宫忙得三天没睡觉,荧忙得一个多月没回璃月。
两条线加起来,一个多月累计净利润二十三万摩拉。其中绫华秋季祭典的烟花大单占了大头,光那一笔回款就超过十万。扣掉已还的紧急债务和寄回客栈的运营费,账上可用资金约二十万。
回璃月的计划一推再推。香菱传了消息说"你再不回来我就把后厨的窗帘全换成防火材质的了",荧回了一句"换吧,从运营资金里扣"。
回不去的原因很简单:稻妻的生意需要一个固定据点。
离岛的临时摊位和仓库撑不住出货量。松茸要加工,脆片要烘干,汤底料要分装,全挤在一起。初号机每天在松茸堆和脆片篮之间跑来跑去,有一次差点把脆片踢进汤锅里。派蒙说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在脆片堆里睡着,然后被当成商品卖掉。
荧决定在稻妻城开一家分店。
"分店?"派蒙嘴角刚翘起来就又压下去了,"要花多少钱?"
"先找铺子再说。"
"你每次说先做再说,后面都跟着一笔让我心脏骤停的支出。"
找铺子的过程充分体现了荧的路痴属性。稻妻城依山而建,街道弯弯绕绕,上坡下坡,同一条路走两遍能走出三条不同的路线。荧拿着小林画的地图转了一整天,看了七家空铺子,迷路四次。派蒙在天上导航,喊了十二次"右转",其中八次荧转成了左转。
"你的左右是不是反的?"
"不是。是地图画反了。"
"地图没有反不反的。"
"那就是我的大脑跟地图不兼容。"
最后选中的铺子在城下町一条商业街上。不是最旺的铺面,但胜在面积够用。两层小楼,一楼做店面和加工间,二楼住人存货。门口一小块空地,够摆几张桌子。
房东田中,五十多岁,稻妻本地人,矮胖,精明,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得比派蒙算烤鸡腿的速度还快。
"租金多少?"
"一万八千摩拉一年。先付一年。"田中说,"城下町商业街的正常价。你要是觉得贵,隔壁巷子里有便宜的,不过那边没有临街面。"
荧的内心弹幕:一万八一年,折合一个月一千五。比稳沉号的月租持平。前世在上海租个工位都不止这个价。提瓦特的房价真是良心。但能省一点是一点。省钱是她所有脑洞的出发点,从前世做项目预算就是。能砍三千就是三千,三千摩拉够买六十碗松茸汤,够初号机吃两个月的元素能量补给。每一笔支出都要算成它能换多少碗汤、多少斤松茸、多少次进货。这是刻在DNA里的。
"一万五。我一次性付全年。"
"一万七。一次性付可以再减五百。"
"一万六千五。这是我的底价。多了我去隔壁巷子。"
田中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行。一万六千五。但有条件。不能做重油重烟的生意,不能改建筑结构,退租时恢复原样。"
荧点头。松茸加工不需要重油重烟,完全没问题。
"我付全年租金。"荧说,"现在付。"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布袋,解开,往桌上倒。
摩拉。
金色的硬币哗啦啦地堆在桌上,越堆越高,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特意用了最大的布袋,把零散的摩拉全换成了整数硬币。其实她可以去钱庄换成银票带过来,轻便得多。但她没有。做广告策划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同样的数字,写在纸上是数字,堆在桌上是气势。前世给客户做报价,她从来不发邮件,一定要当面摊开装订好的报价册,厚厚一本,翻页的声音都是谈判的一部分。
荧的内心弹幕:这个画面,前世在甲方面前做提案的时候用过。把预算表打印出来摞在桌上,厚厚一沓,甲方一看就觉得"这个项目投入很大"。其实大部分预算是凑数的。同一个套路,换了个世界还是好使。
这不是一万六千五。这是二十万摩拉。荧的全部可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