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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墓坑（第1页）

薇薇安是被恶臭熏醒的。

鼻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腐烂的湿布。她想抬手捂住口鼻，却发现手臂沉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指尖触到粗糙的布，布下面，是僵硬的人体轮廓。

她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火光从高处晃下来，照得土壁上的人影忽长忽短。一只灰白的手从亚麻布里伸出来，几乎贴在她脸前，手臂上布满暗色斑点。

薇薇安脊背一凉。

旁边是尸体，身后也是尸体。

她正躺在尸体堆里。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实验室。

那是她以公司高管身份第一次观摩项目实验。实验对象是一枚人类牙齿和几缕头发。委托人声称，那颗牙齿属于艾萨克·牛顿爵士。

公司从剑桥借来了牛顿的头发样本，用来与牙齿做比对检测。

原本一切正常，直到样本中的汞含量骤然飙升。实验室灯光闪烁，仪器发出刺耳的轰鸣。她仿佛被拖进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隧道，一个少女与她擦肩而过。

然后，她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在这里。

上方传来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

“晚上好，约翰。又来一车。”

“晚上好，托马斯。”另一个人打了个嗝，“再倒两车就满了。”

车轮声在坑边停下。

“倒！”

火光晃动，什么东西被推了下来。

紧接着，细白的粉末从上方洒落。

一瞬间，薇薇安的皮肤传来尖锐的灼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肉。粉尘钻进鼻腔和喉咙，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这一周怎么这么多？”上面有人嘀咕，“不是说瘟疫都过去了吗？”

“这批尸体是从那伙人那里来的，据说他们的圣女招来了诅咒。”

“不会吧。今天早些时候洛克医生刚检查过，没什么异常，就是鼠疫。”

“哪个洛克医生？”

“你喝多了？牛津大学那个，每周都来查看病人。赶紧干活，天快亮了。”

薇薇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不出去，她不是被尸体压死，就是被生石灰呛死。

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冰冷的胳膊擦过她的腿，粗布包裹的人体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顾不上害怕，一点点向火光靠近。

终于，她扒住了坑边。头刚探出去，一个举着火把的人正好低头看下来。

四目相对。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

“见鬼——！”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尸、尸体爬出来了！”

薇薇安扒着坑边大口喘气，拼命抬起手，想表示自己还活着。

可她一张嘴，只发出嘶哑的“啊”声。

那两人直勾勾盯着她。确切地说，是盯着她露出来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