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所在的是紧挨着皇城的寿昌坊,官胄云集。坊门高耸,朱漆铜钉。举目远眺,近处的飞檐斗拱与皇城的九重宫阙相映成辉,真是富贵之所在。
出寿昌坊,便是御街,平素就热闹非常。天色尚早,“我们去把顾葭接来吧,去醉仙楼,我做东。”楚昭明道。
顾荇之闻言轻笑,“多谢楚兄破费,不过你还真的是把顾葭当你自家妹妹了。”
“她招人喜欢,不像……”楚昭明道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像顾某,是吗?”顾荇之说这话时连带笑意,倒是一点都不介怀。
“啧,我可没这么说,你这人真多心。”楚昭明故作玄虚地晃了晃脑袋。
楚昭明继续向前走着,拐了几个弯,进了一家瞧上去有些古朴的糕点铺子。铺子上书了“觅酥食铺”四字,这可是东京城的老店了,说是高宗年间就开了,柜台上摆了各色糕点,店铺里都有股子蜜糖香气。
“公子,瞧瞧要买点什么?我们这儿的点心都是祖传的方子,甜而不腻,软糯可口的,您可要尝尝。”掌柜的见面前两人气度不凡,更是热络,亲自将人迎了进来。
说罢,他便径自取了三种点心。
第一样,是那醒狮酥。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只见那糕点被做成了威风凛凛的狮首形状,狮目圆睁,獠牙外露,竟透着一股子憨态可掬的威严。他用银刀将其切开,露出里面细腻的枣泥夹心。
“公子请看,这醒狮酥,您二位尝尝。”
第二样,是广寒糕。这糕点如明月皎皎,莹润剔透,皮子下还透着淡淡的桂花黄。
“此糕取自月中桂子之意,用的是今年新收的桂花蜜渍过,再与米粉层层压制,凉透了吃,最是清心。”
第三样,则是莲花饼餤。这饼餤做得极是精巧,圆盘中盛放着五色花瓣,红是红曲米染就,白是茯苓粉调成,黄是栀子花汁,紫是紫薯泥,绿是菠菜汁,层层叠叠拼成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莲花饼餤讲究的是一食一味,公子不妨试试这红瓣的山楂馅,开胃;这白瓣的莲蓉馅,养心。”
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这三样点心切成了精致的小块,满满当当地码在一只绘有缠枝莲纹的托盘里。
“两位客官,”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三样点心,一甜一清一酸,正好搭配。您二位先尝尝滋味,若是觉得好,小的再给二位包上一份带走,如何?”
楚昭明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点心,又看了看身旁的顾荇之,他在这儿,倒是有些违和的。
笑道:“有心了。顾荇之你也尝尝。”说罢夹起一口广寒宫糕送入口中。
果然清甜可口,楚昭明不由得眯了眯眼。
顾荇之原本清冷的眸子也被那醒狮酥这精巧的造型吸引,微微颔首,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味起来。
“果真不错。”能得顾荇之的一句夸赞倒是难得。
楚昭明抓住了顾荇之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顾兄,原来喜食甜食?”眼见着顾荇之已经吃了两口醒狮酥了,他再吃,她就尝不到了,
顾荇之闻言岿然不动,面不红心不跳地在楚昭明眼前,吃了盘中最后一块醒狮酥。
“顾荇之你!”楚昭明此刻如同一只炸毛的小咪,被人抢了自己嘴边之食。
“顾某平素确喜食甜食,多谢楚兄割爱。”顾荇之是什么时候爱上吃甜食的呢,许是八岁以后,日子过得苦了,自然是爱吃些甜的。在家顾忌着顾葭,不能让她多吃糖,在楚昭明面前倒是没什么顾虑了。
“哼,”楚昭明别过头去,不再看他。顾荇之真是有两幅面孔,怪得很。
楚昭明转头招呼来了掌柜的,“掌柜的,来三份醒狮酥,其余各来两份。”
掌柜的笑呵呵地应下,不多时便提来了两个精致的竹编食盒,盒上还贴着红纸封条。
楚昭明从袖中摸出银子,“多谢老板。”旋即示意顾荇之提上点心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