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彦站在原地,看着清空的背影被人群吞没。
他嘴唇动了动。
父亲的手还牢牢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很用力,像是在提醒他——别动,别做任何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的事。
月彦很理智,所以他没有动。厌咒之术事关重大,他现在必须维持自己纯粹是受害者的身份。
他只能看着。
人群渐渐远去。火把的光芒也消失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池塘里偶尔的水声,和兔子在笼子里不安的扑腾。
月彦还站在原地。
父亲的手从他肩上移开了。几个阴阳师留了下来,正在搜查院子里其他地方。
清空房间里的药材药物制品,自然也一并带走了。
忽有人汇报:“地窖里有些……”
其实也没什么,吃得差不多了,几头野货。天皇禁令之下,仍有人会私下开开荤。贵族借着进补名头吃点鹿肉、野猪肉再正常不过。但现在被查出来,事可大可小。
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院中仆从都已经被带走。若非月彦是贵族,他也该被一并捉了,细细审问。
人渐渐散了。
“啪。”
月彦整个人向一侧栽去。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摔在地上,手掌擦过青石板,蹭破了皮。血腥气涌上舌尖,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父亲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并没有愤怒,更多是生硬的冰冷表情。
是他给产屋敷家丢脸了。
“你知道那衣服有问题么。”
月彦捂着脸,慢慢撑起身体。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跪坐在那里,低着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
“你不知道。”父亲替他回答了,也只能有这一个回答,“要是你知道,还穿着它招摇过市。你是想让整个平安京都知道,产屋敷家的继承人和巫医同流合污吗?”
月彦没有说话。
他的脸颊在发烫,手掌在流血,膝盖硌在青石板上,疼得发麻。
明明,是父亲将清空找来给他治病的。
“真是个只会赔钱丢脸的玩意儿。”
父亲冷冷看着他,转身离开。
只剩月彦一个人跪在院子里。
仆从,也全都被带走了。破天荒的,他身边竟无一人。
他慢慢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
狱中。
清空靠墙坐着,看着头顶那扇小小的窗。
窗很高,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方方正正,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大概是四天。
四天没吃东西。
最开始是没给,后来给了些食物清水,实在是……难以下咽。他连装一下都懒,只喝水。
反正,人类也可以持续几天只喝水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