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修用敷脸的帕子抹了一把脸,强作镇定地辩解道:“这哪里是哭?我这是被药泉的雾气给熏的。”
沈夫人又不是三岁小孩,一说就信。
只是当下她不便深究,只得將这份疑问默默压回心底,但丈夫对季縈那份超乎寻常的在意,已在她心里投下了一抹浓重的疑影。
约莫一个小时后,药泉泡得差不多了,几个人先后从池子里出来。
季縈刚系好浴袍带子,沈夫人便抢在梁翊之前面拿起一旁的斗篷,带著几分怜悯与方才失態的歉意,想为她披上。
然而,季縈却侧身避开。
“沈夫人,”她语气疏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坷。我面对自己的伤疤,不是为了换取谁的同情,而是为了让自己战胜它。”
说著,他目光渐渐变得嘲讽。
“您的这份同情还是留给您的养女吧,她看起来比我更需要您的『关爱。”
沈夫人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我来吧。”
梁翊之拿过她手上的披风,给季縈披上,两人给沈景修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汤池。
沈夫人有些生气,“他们这是什么態度!”
沈景修挑眉,“我看这种態度很正常嘛。夫人与若芙相处久了,待人接物的標准也是愈发『灵活了。总不能只许你之前几次三番为难小辈,却不许人家给你一点冷脸吧?”
他说完便坐上门口的轮椅走了,留下沈夫人独自怔在原地……
沈若芙在房间里生了一整晚闷气。
她虽已买通庞梟的助理,让对方设法引庞梟过来,可即便顺利,人也得明晚才能到。
想到季縈为了不让她与父母泡温泉而在她的食物中动手脚,她就怒火中烧。
天亮,她终於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只要能证明季縈就是失踪的沈若蘅,那庞梟更不会放过她。
第二天上午,梁翊之便带季縈爬山去了。
他的心思很明確:就是不希望季縈再与沈夫人有过多接触。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不愿她平白添了堵心。
而为了等他们回来一同用午餐,沈景修特意將饭点推迟到了下午一点。
结果两人直到一点半才姍姍赶来餐厅。
“抱歉,玩了一身汗,回去洗了个澡。”
季縈脸颊泛著红晕,也不知是爬山所致,还是洗澡时被热水给蒸的。
她轻声解释完,便在梁翊之为她拉开的椅上坐了下来。
沈景修毫无慍色,和蔼地问道:“没关係,山上景色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