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晚月唇角衔血,面若金纸。
见状心中大骇,那一刻她虽然明知自己不可能是妖神的对手,却手持内丹拼命引出一抹灵炁,用命送出一缕微弱的雪白魂焰。
竟拼着魂飞魄散,为剑尊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檀晚月根本不是妖神对手。
被褥被无数黑刃洞开,三千烈火平地烧起。
檀晚月呕血不止,浑身疼痛不已。
跌倒在地,从扭曲的火光里看去。
这一眼只见陈鹤行正手持无上剑意与妖神艰难战斗。
在他身后,被火光照亮的病榻边,苏婼婼正被妖气缠绕。
苏婼婼毫无自保之力。
她捂住双臂,在地上翻滚,绝望无助地哭喊:“好疼,放开我。”
妖气里幻化无数男女老少的面孔。
“你个小贱人,你竟然和名门正派勾勾搭搭,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吗?”
“把无上剑意抢过来!”
“你瞧瞧啊,这些所谓的名门正宗会保护你吗?”
苏婼婼流下眼泪。
不停摇头。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哀求声并没有换来妖气的谅解。
忽然间,苏婼婼惨烈地尖叫一声:“不要!”
檀晚月心头猛然一阵不安,下意识瞪眼看了陈鹤行一眼。
正以剑意组织屏障的陈鹤行莫名七窍流血,脸色青灰,犹如一只被上苍收去生命的提线木偶,浑身绵软无力,向一边的熊熊燃烧的烈火里倒去。
檀晚月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将陈鹤行拉入自己怀中。
然而陈鹤行身上已燃起火焰,一向让他自豪的、杭绸般乌黑光亮的长发转眼间被一面火瀑灼灼吞没。
她眼睁睁看着,陈鹤行在她怀里,大张的桃花眼内,瞳孔开始涣散。
“阿霁,我这是怎么了……”
直到陈鹤行终于死去,她也无法回答。
血契破。
修士死。
苏婼婼为了活命,重新皈依了妖神。
半年前,陈鹤行逞英雄为苏婼婼立下的那一道血契,终是报应到头。
檀晚月手指瑟瑟,用了极大的勇气方将陈鹤行的双眼闭上。
陈鹤行死了,自己也命不久矣。
临死前的这一番挣扎不仅成了一个笑话。
更是亲手将琾玹剑尊送进危机四伏的险境。
昏天黑地中,檀晚月身前响起少女轻盈雀跃的脚步声。
已经化妖的苏婼婼一步步走向她。
那少女顶着一张灵艳堪绝、倾倒众生的绝色面孔,俯身向她看来,假假地抹着泪。
“大师姐,我好害怕啊,鹤行师兄这是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