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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换头匠(第1页)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赚那笔快钱,跟着表舅进了深山,接了那桩绝户活。那年我刚满二十,在县城里混日子,赌债堵得我喘不过气,走投无路时,常年在外跑偏门的表舅找到了我,只说带我去山里做个手艺活,三天时间,给我五千块。我问他做什么活,表舅叼着烟,眼神阴沉沉的,只吐了四个字:“换头,续命。”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整形美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直到车子开进连绵不绝的青云山,绕了整整一天,停在一处藏在山坳里的古旧村落,我才知道,这所谓的换头,根本不是人间的行当。村子叫落头村,听着就邪性,村里没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白天也不见阳光,巷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像腐木又像香灰的怪味。村里的人走路都低着头,说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敢看人,尤其是不敢看人的脖子。表舅带我见了这活的主家,是个躺在里屋床上的老太太,已经快不行了。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脖子却肿得吓人,皮肤黑得像炭,溃烂的地方往外渗着黄水,呼吸微弱,眼看就要断气。主家是老太太的独子,四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给表舅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嘴里反复念叨:“陈师傅,求您救我娘一命,只要能让她活下来,多少钱我都给,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担。”表舅叫陈老鬼,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阴匠,做的都是阳间人不敢碰、阴间人管不着的邪活。他没扶那男人,只是掀开老太太的衣领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颈脉尽断,阴魂锁喉,普通大夫救不了,只有换头,能借一副干净的身子,续她三年阳寿。只是这规矩,你都清楚?”男人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清楚,找个八字合、阳寿尽的年轻姑娘,全须全尾,自愿换头,事后绝不追究,绝不泄露半句,否则五雷轰顶,断子绝孙。”我站在门口,浑身的血瞬间凉了。换头,是真的把人的头砍下来,换到另一个人的脖子上。我当时腿都软了,拉着表舅就往外走,压低声音吼:“你疯了?这是杀人!是犯法的!我不干,我要回家!”表舅一把甩开我的手,眼神狠得像刀子:“现在想走?晚了。进了这落头村,知道了换头的秘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要么留下来打下手,事成之后拿钱走人,要么,你就留下来,给那老太太当换头的身子。”他的话不是吓唬我。我回头看了一眼,村里那些低着头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都围在了院子门口,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没有任何表情,像一群等着分食的饿鬼。我知道,我上了贼船,下不去了。表舅说,换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阴术,有死规矩,破一条,换头的、动手的、主家,全都得死。第一,换头的身子,必须是八字纯阴、阳寿当天耗尽的年轻女子,得是自愿的,不能强取,否则头换上去,七日之内必被怨魂反噬,七窍流血而死。第二,换头必须在子夜时分,阴门大开之时,用浸过黑狗血和童子尿的玄铁刀,一刀断颈,不能有半分停顿,脖子的切口要齐,差一分一毫,都接不回去。第三,换头之后,三日之内,不能见光,不能见生人,不能喝水吃饭,只能用百年老参的参吊吊着一口气,等头和身子长合了,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第四,也是最狠的一条,换头之后,原来的身子,原来的头,不能留,必须烧成灰,和着泥土埋进落头村的后山,永世不得超生,一旦有一点残骨被挖出来,换头之人立刻身首异处,魂飞魄散。我那时候才知道,表舅找我来,不是让我动刀,是让我守着换头的屋子,子夜之前,不能让任何活物进去,还要帮忙处理事后的“废料”。主家找的那姑娘,当天傍晚就被送来了。是个才十八九岁的山里姑娘,长得干干净净,眉眼清秀,只是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生气。她是自愿来的,家里弟弟得了重病,急需钱治病,她算过自己的八字,说自己当天夜里子时就是寿终之日,横竖都是死,不如用自己的命,换弟弟的活路,换老太太的阳寿。姑娘被关在西屋,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山,一动不动。我心里堵得慌,偷偷给她送了一碗热水,她抬头看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轻声说:“大哥,我死后,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头上的发卡,寄给我弟弟?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就当我留个念想。”她的发卡是普通的红绳编的,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很旧,却很干净。我攥着那发卡,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想救她,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子夜越来越近,整个落头村都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刮过巷子的声音,呜呜的,像女人的哭声。,!表舅开始准备东西,玄铁刀磨得锃亮,放在一盆黑狗血里泡着,屋子里点了七盏长明灯,灯芯是用死人的头发做的,绿光幽幽,照得满屋子都是鬼影。他让我守在门口,不管里面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能开门,不能进去,一旦开门,换头术必破,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子时一到,表舅关上了里屋的门,门内传来了姑娘轻声念着佛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恐惧。然后,就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嚓”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在我耳边响起来的。我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差点吐出来。紧接着,门内就没了声音,死一般的寂静。我守在门口,冷汗把衣服全浸透了,总觉得背后有东西在盯着我,凉飕飕的气息拂过我的脖子,我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那扇木门。不知过了多久,门内传来表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成了,进来吧。”我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香灰味、还有说不出的腥甜气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屋子里的长明灯还亮着,床上躺着一个人。老太太的头,安安静静地接在了那个年轻姑娘的身子上。脖子的切口被表舅用特制的药糊封住了,看不出狰狞的伤口,只是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恐怖。苍老、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老太太的头,下面却是年轻、纤细、皮肤白皙的少女的身子,脖子转动了一下,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老太太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着屋顶,轻轻喘了一口气,活过来了。而屋子的角落,放着两个木盆。一个盆里,是那个年轻姑娘的头,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我,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头上的红绳发卡,还好好地别在头发上。另一个盆里,是老太太原来的、溃烂发黑的身子,已经没了气息。我当场就吐了,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表舅面无表情,让我把这两个“废料”用白布裹起来,连夜扛到后山去烧,烧成灰,埋进土里,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我哆哆嗦嗦地扛着那两个裹着白布的担子,往后山走,夜里的后山阴风阵阵,树林里到处都是鸟叫和奇怪的声响,我总觉得,怀里姑娘的头,在轻轻动,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到了后山的乱葬岗,我架起火堆,把白布裹着的东西放了进去。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听到火堆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那个姑娘的声音。我想起她托付我的发卡,鬼使神差地,在火变大之前,伸手把她头上的红绳发卡摘了下来,攥在了手里。我当时想,这是她唯一的念想,我不能把它一起烧了,等我出去了,一定想办法寄给她弟弟。就是这个念头,这个我自以为善良的举动,把我拖进了永世不得安宁的地狱。埋完骨灰,天快亮了,我回到主家,表舅已经拿了钱,给了我五千块,让我天亮就走,永远不要再回青云山,永远不要再提换头的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我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天一亮,就跟着表舅下山,一路不敢回头,回到县城之后,我拿着钱还了赌债,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会把它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提。可从那天起,恐怖的事,就开始了。一开始,是我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像有人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摸着我的脖子,一圈一圈地绕,晚上睡觉,总能听到耳边有极轻的呼吸声,就在我的脖子旁边。然后,我开始做梦。梦里,那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站在我面前,没有身子,只有一颗头,头发垂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轻声问我:“大哥,我的发卡呢?你答应我的,要给我弟弟的,你怎么没给?”我每次都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摸着自己的脖子,总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头快要掉下来了。我把那红绳发卡锁进了箱子最底下,不敢看,不敢碰,我想扔了它,可一想到姑娘的眼睛,我就扔不下去。可事情越来越严重。我开始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线,像刀割的痕迹,一圈一圈,绕着我的脖子,怎么都洗不掉。我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头很重,快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我得用手托着下巴,才能安心。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背地里说我中邪了,说我脖子上有阴气。最恐怖的一次,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对着镜子洗脸,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我,脖子上的头,慢慢转了过来。不是我的脸,是那个老太太的脸,苍老、诡异,对着镜子里的我,咧嘴笑了。我尖叫着砸了镜子,疯了一样跑出家门,我知道,我破了换头匠的规矩。表舅说过,换头之后,原来的头和身子,不能留任何东西,必须全部烧干净,埋进土里,一丝一缕都不能留在阳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留了那个发卡,留了姑娘头上的东西,她的怨魂,跟着那发卡,找到了我。而那个换头活下来的老太太,也因为我破了规矩,被怨魂缠上了。我疯了一样往青云山跑,我要找表舅,我要找落头村,我要把发卡埋回去,我要赎罪。可等我到了青云山,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落头村了。问山里的村民,所有人都摇头,说从来没有过什么落头村,从来没有过什么换头匠,说我是疯子,胡说八道。我在山里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山坳里,找到了一片废墟。那就是落头村,所有的房子都塌了,烧成了黑炭,地上到处都是碎骨头,烂衣服,整个村子,都被一把火烧光了。后来我才知道,我下山之后的第三天,那个换头的老太太,突然在半夜里,自己把自己的头拧了下来。她的头滚在地上,眼睛看着自己的年轻身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的,不是我的身子,还我,还我头来……”主家当场就被吓死了,整个村子的人,因为都沾了换头的因果,一夜之间,全死光了,房子也被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表舅,不见了踪影,有人说他被怨魂索命,死在了后山,有人说他逃了,可我知道,他也活不成。我瘫坐在那片废墟上,掏出了那个红绳发卡。发卡上的银珠子,已经变得漆黑,上面沾着淡淡的血腥味。风刮过废墟,呜呜的响,我仿佛听到了那个姑娘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问:“大哥,我的发卡呢?你答应我的,怎么没做到?”“你的头,借我用用好不好?我没有身子,没有头,我好疼啊……”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道越来越深的红线,我知道,我的阳寿,也快尽了。换头术,换的是阳寿,欠的是冤债。欠了命,欠了魂,终究是要还的。我用最后的力气,在废墟里挖了个坑,把发卡埋了进去,然后躺在废墟上,闭上了眼睛。我能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托住了我的头,然后,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嚓声,在我耳边响起。这一次,是我的脖子,断了。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我。有人说,在青云山的废墟里,看到过一个没有头的人影,天天在那里挖坑,找一个红绳发卡。还有人说,深夜路过那片山坳,能听到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轻声问着路人:“你见过我的头吗?”“我想把头,安回我的身子上啊……”我躺在落头村焦黑的废墟上,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正被脖颈处刺骨的寒意一点点啃噬干净。那不是风,是实实在在的、带着腐土腥气的触碰——一双枯瘦又冰凉的手,正轻轻托着我的后脑勺,指腹死死扣着我后颈的皮肉,力道不大,却让我浑身的骨头都僵成了冰块。我想抬手推开,胳膊却像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僵硬地睁着眼,看着头顶昏灰的天,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慢慢遮住。方才那声“咔嚓”,不是幻听。是我颈椎骨,裂开的声音。我用尽全身力气,微微偏了偏头,脖颈处立刻传来一阵黏腻的、皮肉被强行拉扯的痛感,像是缝合的伤口被生生撕开,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顺着骨缝往脑子里扎。我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子,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直冲喉咙。我的脖颈,软了。原本坚硬的颈椎,此刻竟有一截是凹陷的、松动的,皮肉之下,骨头像是断了大半,只靠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连着我的头和身子。指尖轻轻一按,就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头骨,正在微微晃动,只要稍微用力,就会从肩膀上滚下来。我终于明白,从我摘下那枚红绳发卡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活人了。我是这换头咒里,最完美的待宰容器。身旁埋着发卡的土包,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黑褐色的泥土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拼命往上钻,伴随着细碎的、指甲抓挠泥土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一根缠着红绳的黑发,先从土里探了出来,那发丝乌黑干枯,沾着湿冷的泥污,一接触到外面的阴气,就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朝着我的方向缠绕过来。是那枚发卡。银珠已经彻底变成了墨黑色,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着漆黑的血水,红绳被阴气压得紧绷,一圈一圈,顺着地面缠上我的脚踝,冰冷刺骨,越勒越紧,勒进皮肉里,留下深紫的印痕。黑雾从土包里喷涌而出,在我面前慢慢凝聚成一道纤细的人影。是那个十八岁的姑娘。可她此刻的模样,比我那晚在后山见到的,要诡异百倍、恐怖百倍。她没有头。雪白的脖颈断口平整光滑,却不断往外渗着漆黑粘稠的血水,断口处的皮肉微微外翻,泛着死灰色,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她没有五官,没有声音,可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空洞的颈口,正死死“盯”着我的头颅,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执念,像潮水一样把我包裹,让我连呼吸都带着剧痛。,!她在要她的头。可她的头,早已被我和老太的残躯一起,烧成了灰,埋进了这深山的乱葬岗里,永世都找不回来了。“你留了我的念想,断了我的轮回。”一道细碎、沙哑、没有起伏的女声,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起,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像是从我的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我的脖颈疼得发抖。“我自愿献命,换弟弟生路,换老妪三年阳寿,我守了规矩,可你破了。”“我的魂被锁在发卡里,头没了,身子被占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她的无身之躯缓缓飘近,冰冷的颈断口,轻轻贴在了我的脖颈侧面。一瞬间,一股比寒冰还要刺骨的阴气,顺着我的皮肉钻进骨缝,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摸”我的脖子,在丈量我的头骨和她的颈口,是否契合。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要挣扎,想要爬起来逃跑,可就在这时,我身后的焦黑泥土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滚动的声响。一颗干枯皱缩的人头,从土里缓缓滚了出来,停在了我的后背处。是那个换头续命的老太。她的头颅早已腐烂不堪,面皮上的褶皱里塞满了泥污,一只眼珠浑浊外翻,另一只眼窝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嘴角被硬生生撕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发黑的碎牙。她的脖颈断口同样血肉模糊,一碰到我的后背,就死死黏住,那颗腐烂的头,不停在我背上蹭着,牙齿磕碰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脏上。“身子……我的身子……”她的声音更浑浊,更嘶哑,像是破锣在摩擦,“我借命三年,日夜被怨魂啃噬,脖子日夜流脓,头和身子从来都不合,我疼啊……我要新的身子,我要完整的命……”我瞬间被两股极致阴冷的执念夹在了中间。前面的无头少女,要我的头,安回她的脖颈,归位她的魂魄;后面的老太头颅,要我的身子,接住她的头,续上她偷来的阳寿。我的头,我的身子,成了这两个怨魂,争抢的唯一物件。脖颈处的痛感越来越强烈,那道原本淡红色的线,此刻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的、狰狞的刀口痕迹,一圈一圈,绕满了我的脖子,像是早就有人,在我身上刻好了下刀的标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头骨,正在被两股力量慢慢拉扯、扭转,左边往左转,右边往右转,颈椎骨的裂缝越来越大,皮肉被一点点撕开,黏腻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浸透了我的衣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就在这时,黑雾深处,传来了缓慢而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焦黑的碎木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声,都让我的脖颈疼得更厉害。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看了过去。是表舅。那个教我换头规矩、警告我不可留一丝废料的表舅,此刻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他的头,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几乎把他的头整个切下来,只有一层皮肉连着。他的眼珠浑浊无光,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沾满了漆黑的血污和泥土,走路的时候,他的头跟着身体的动作不停晃动,随时都会掉下来。他看到我,裂开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要恐怖。“我早就跟你说过,换头的禁忌,破一条,满门皆死,魂入冢中,永世不得超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脖子的伤口,每说一个字,都往外渗着黑血,“你以为,你只是留了一枚发卡?你留的,是这桩换头术里,唯一的怨气根脚。”“少女魂无归处,老太魂身剥离,两个怨魂互相撕咬,咒印越缠越紧,这落头村,早就不是村子了,是换头冢。”我这才明白,当年那一场大火,不是意外。是这换头术的咒印彻底爆发,所有沾过这门邪术的人,不管是主家、村民、还是动手的匠人,全部被怨魂反噬,身首异处,烧成焦骨,困在这方寸山坳里,永世都出不去。这里是所有换头之人的归宿。有头无身,有身无头,日夜互相掠夺,互相拼接,活在永无止境的撕裂痛苦里。表舅慢慢走近,他那只快要掉下来的头,凑到我的面前,死死盯着我的脖子:“你以为,这世上的换头术,真的能续命?全是骗傻子的。所谓换头,不过是用一个活人的魂,养另一个将死的人,等养够了,换头的人魂飞魄散,续命的人,照样要被拉进这冢里,继续抢头、抢身子。”“这是个死循环。”“今日你被夺头,来日你化作怨魂,也要去抢下一个人的头,永远没有尽头,永远不得安宁。”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焦黑废墟里,突然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爬行,无数个头在滚动,无数道怨魂在低语。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的断墙后面、土坑里面、焦木之下,爬出了无数半截残躯。,!有无头的女子身躯,赤着脚,空洞的颈口对着我,一步步走来;有漂浮在半空中的男人头颅,头发散乱,眼珠突出,死死盯着我的脖子;有颈口歪斜、拼接错位的傀儡,头和身子成了九十度,皮肉粘连,一步一淌血;还有无数小小的、孩童的头,在泥土里滚动,嘴里不停念叨着:“头……我的头……”这些,都是这么多年来,死在换头术下的人。他们全都困在这换头冢里,没有完整的身躯,没有安宁的魂魄,只能日复一日,等待着新的活人进来,等待着新一轮的抢夺、拼接、换头。密密麻麻的残躯,把我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没有任何退路。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怨魂,全部都盯着我的脖子。盯着我这颗,还完整、还鲜活、还属于活人的头。“把她的头,给我。”无头少女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把他的身子,给我。”老太的头颅,在我背上疯狂撕扯。紧接着,两只冰冷的手,同时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左边是少女虚无的阴气,右边是老太腐烂的指骨,两股巨大的力量,同时发力,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扭动我的头颅。“咔嚓——”这一次,不再是骨裂的轻响。是我的颈椎,彻底断裂的巨响。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从脖颈直冲头顶,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要炸开,视线瞬间变得倾斜、颠倒,我能看见自己的肩膀,正在一点点远离我的头骨,能看见脖颈处的皮肉被彻底撕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焦黑的泥土上,被黑雾瞬间吞噬。我的头,被硬生生拧了下来。没有完全断开,还靠着最后一层薄薄的皮肉,挂在我的肩膀上。我能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看见自己的后背,看见自己的身子,还僵硬地跪在地上,脖颈处是一个血淋淋的空洞,正对着无头少女的方向。少女的无身之躯,飘到了我的身子面前,那空洞的颈口,精准地对准了我身子的颈断面。而那颗老太的头颅,则被一股阴气托着,飘到了我的头旁边,想要抢过这颗还在流血的头骨,安回自己的残躯上。表舅站在人群最前面,歪斜的头一动不动,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换头仪式。“记住这种疼。”他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等你成了怨魂,你也要这样,去抢别人的头。”“入了换头冢,只要还有一颗头、一副身子,这轮回,就永远不会停。”无头少女的阴气,慢慢包裹住我的身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脖子,正在和她的颈口慢慢贴合,皮肉开始粘连,骨头开始对接,一种比刚才断裂还要恐怖的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的头,不属于我了。我的身子,也不属于我了。我挂在肩膀上的头颅,视线开始模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泥土里那枚漆黑的发卡,红绳飞舞,缠上了我断裂的脖颈,把我的头,牢牢锁在了这具不属于我的身子上。四周的怨魂,开始发出欢呼,密密麻麻的人头滚动,残躯爬行,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这深山换头冢的活人。风穿过焦黑的废墟,带着无尽的阴冷,一遍一遍,回荡着那句刻进魂魄里的诅咒:缺头者,永寻头。有头者,必失头。入我换头冢,永世,不得超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重新清醒。我站在废墟中央,脖颈处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永远消不掉的红线。我的头,安在了少女的身躯上。而我的身子,被那颗老太的头颅,霸占而去。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雪白、却不属于我的少女身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这颗头,是我的。可这身子,不是。我成了新的,缺了身子、魂不附体的怨魂。远处的黑雾里,又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又有活人,闯进来了。我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盯着那个陌生的活人,慢慢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我也开始,想要找一副,真正属于我的身子了。换头的轮回,又开始了。:()鸡皮和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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