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惊叫起来。
原来是服务生来送点心,他的制服和那屏风用的是同一种黑天鹅绒。他突然一笑,露出两颗獠牙。
“这种毛毛雨天,外面不太安全。二位还要点什么?”
翠兰眼前一片朦胧,但她听到了服务生说的话。
“要一颗獠牙,你能狠心敲下来给我们吗?”小贺说。
翠兰听见小贺说话的声音,她的手背感觉到毛茸茸的爪子的接触。
“去!去!”翠兰拼尽力气叫道,她看不清这个年轻人。
“喊出来就好了。”小贺镇定地说,“我如今住在花生地旁边,那里野兔很多,我睡在**听见它们在跑,月光很美。韦伯在里面,心境大概不错,这家伙真机灵。有很多人为他传递消息,刚才那小青年就是一个……”
翠兰用力睁开眼,虚弱地说:
“有人躲在屏风后面,他们为什么要躲?”
“出于天性吧。有的人就喜欢捉迷藏。”
“啊,好可怕!”
“翠兰,我送你回去吧,不要去管别人的看法了。要不我们上剧院?”
“不,我自己走!我先走,你待一会儿。”
她离开了。
服务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愁眉苦脸地对小贺说:
“她走了。外面不安全,您听这警笛—”
“不要为她担心,她的独立性很强,完全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个样子。你们这里真好,别出心裁的装饰。你们老板是谁?”
“我去叫她来。”
女老板出来了,是一位丰腴的妇人。
“您的女友真美啊。”她由衷地说,“我们的小郑被她迷住了。”
“她的男朋友在监狱里。”小贺说。
“上次你们来我就猜到了。那男朋友待在他该待的地方了。您没有进去,我很高兴。可是您看上去多么空虚啊!为什么?”
“就因为那男朋友在监狱里啊。我伸出手,摸不到自己的头……您认为那是他该待的地方吗?”小贺扯了扯自己的耳朵。
“这是个惊人的故事,也很美满。看来小郑没机会了。小郑!”
“我的机会是从此消失,隐居起来。”小郑说着做了个鬼脸。
女老板让小贺随她去里屋看一样东西。
阴暗的房间里开着一盏红色的灯,让人感到恐怖。
女老板盯着小贺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您究竟是想帮他,还是想杀他?”
“二者都想。”小贺说,转开了脸。
“您很诚实,小贺。我要对您说:好小伙子,去听茶花女的歌剧吧,那会使您很快打定主意的。”
小贺没有去剧院,他沿着江边走,耳边萦绕着茶花女的歌声。他想,这位老板是多么善解人意的女人啊,是她让他沉浸在美的想象之中。这城市里的人本来是一个一个的,完全孤独的,茶花女的歌声却使他们之间产生了感应。这样一个看上去很冷漠的城市,怎么会有一个热情似火的茶花女?小贺在江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河风吹拂着他的脸。
“你们把我的船舱完全破坏了。”那渔民站在他面前说。
“对不起。我能赔偿您吗?”小贺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用赔偿。我很乐意救人一命。”
“谢谢您。”
渔民走下河去,他是生活在船上的。他的船稳稳地停在那里,像一条驯良的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