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倒映在无波的浅滩上,仿佛将这片空间切割成了一个独立于索拉里斯之外的静谧宇宙。
远处的废墟剪影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显得模糊而遥远,唯有那架纯白的三角钢琴,静静地伫立在水面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这里没有悲鸣的嘶吼,没有无休止的战斗,只有细碎的星芒和偶尔拂过水面的微风。
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清脆的音符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守岸人坐在琴凳上,白蓝相间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昙花,顺着琴凳的边缘垂落,几乎要触碰到脚下倒映着星辰的水面。
她微阖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指尖的动作轻柔而流畅,仿佛不是在弹奏,而是在安抚一件脆弱的艺术品。
漂泊者坐在她的身旁,目光顺着她翻飞的指尖,缓缓上移,停留在她宁静的侧脸上。
那是一种空灵而纯粹的美。星光落在她蔚蓝色的发丝间,随着她身体的微微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琴声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一点点渗透进漂泊者的感官。
那些在荒野中奔波的日夜,那些刀光剑影中的紧绷神经,那些沉甸甸的责任与未知的迷茫,都在这如水般流淌的旋律中,被慢慢剥离、溶解。
沉重感顺着脊椎一点点蔓延上来。眼皮仿佛坠了铅,视线中的星空和白色的钢琴开始变得模糊。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身体的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卸下,漂泊者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
额头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淡淡的,如同海风混合着某种未知花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漂泊者的头靠在了守岸人的肩膀上。
那肩膀看起来单薄,却在此刻提供了无比安稳的支撑。
琴声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而戛然而止。
守岸人的手指在琴键上完成了最后一个小节的流转,音符化作几个极轻的尾音,缓缓消散在寂静的星空下。
她停下了动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转头,只是任由漂泊者靠在自己的肩头。
微风拂过,她蔚蓝色的发丝轻轻扫过漂泊者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累了吗”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刚才的琴声还要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漂泊者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顺着那份柔软,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漂泊者的脸颊。
那只手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指腹却异常柔软。
它轻轻地,一点点地,将漂泊者额前散乱的碎发拨开,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的呼吸很沉”
指尖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滑落,最终停留在漂泊者的后颈处,轻轻地摩挲着那里紧绷的肌肉。
“那些纷扰,暂时都留在这片星空之外吧”
守岸人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轻抵在漂泊者的发顶。她的声音放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场难得的安眠。
“你似乎需要一些抚慰”
“需不需要……我把千咲她们喊来?”
耳畔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即将消散的雾,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那双荧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星光,也倒映着漂泊者略显疲惫的面容。
“不用了,你一个人就够了。”
漂泊者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带着些许凉意的脸颊。
蔚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后,那长长的睫毛顺从地垂下,遮住了眼底泛起的柔波。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