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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无声处(第1页)

赵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宫的。他只记得那一年他七岁,被人从一群孩子里挑出来,带进了一道很高很高的门。那门是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门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扇门都要大。他低着头走进去,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今往后,他没有家了。不,他从来没有过家。

他被编入了御前侍卫的预备营。那里的孩子都是和他一样的——没有父母,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他们只有一个编号,赵铮是其中之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姓赵,也不知道“铮”是什么意思。教官说,这是赐给你的名字,你要对得起它。他记住了,但他不懂。

训练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扎马步、练刀、射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教官很凶,做错了要罚,做得不好要罚,做得好了也不夸,只是说“继续”。赵铮从不偷懒,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能吃苦,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这是他唯一的路。

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被选入值勤名单。那天他站在宫门口,腰佩长刀,脊背挺得笔直。有官员从他面前走过,没有人看他一眼。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像一棵树,像一柄插在刀鞘里的刀。从早站到晚,从晚站到早。他不觉得累,他已经习惯了。

他十六岁那年,在御前比试中连挑七人,面不改色。皇帝坐在上面,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不错”。他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就那两个字,他觉得这些年受的所有的苦,都值了。不是因为他想要皇帝的夸奖,是因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被看见了。不是被当作一个编号,不是被当作一件兵器,而是被当作一个人。一个有用的人。

他成了御前侍卫。他每天站在皇帝的殿外,风吹日晒,纹丝不动。他的武功越来越好,他的脸越来越冷,他的眼睛越来越沉。他不说话,不笑,不和任何人亲近。别的侍卫在休息时喝酒聊天,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擦刀。有人问他“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他说“不用”。不是不想,是不会。他从七岁起就没有跟人说过多余的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很多人。朝中的大臣,宫里的妃嫔,来来往往的使节,形形色色的贵人。他们从他面前走过,没有人看他一眼。他习惯了。他就是一道影子,一道墙,一柄立在门边的刀。他不需要被看见,他只需要在有人试图闯过那扇门的时候,拔刀。

他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御花园。

那天他当值,站在花园入口。一群女眷从里面走出来,说说笑笑的,他没抬头。他从来不看这些人。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好听,像山间的溪水。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长发如墨,肌肤胜雪。她正低着头和身边的丫鬟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阳光透过花枝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如画一般。

她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那风里有栀子花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一动没动。他的心跳很快。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把那心跳压了下去,继续站岗。他是御前侍卫,他的心跳不能快。

后来他知道了她是谁。璟王妃,老将军的孙女,京城第一美人。所有人都这么说。他听见这些议论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红。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他只是觉得,她好看。不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好看,是那种让人想远远地站着、不打扰、不靠近、只是看一会儿的好看。

他以为他不会再见到她了。他是御前侍卫,她是王妃,他们之间隔着很多道门,很多条路,很多他跨不过去的距离。可他又见到她了。在宫宴上,在节庆时,在她入宫觐见的时候。他总是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她每次来,他都会多看她一眼。只是一眼,很短,短到他自己都觉得只是不小心。可他心里知道,那不是不小心。

有一次,她在御花园里赏花,他在远处站岗。一只蝴蝶落在她肩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那笑容不大,只是弯了弯嘴角,眼角漾开一点弧度。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想再看一次。

后来皇帝下旨,让他护送王妃去边关。他跪在地上,接了旨,说“末将领命”。他的声音很稳,和平时一样。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把那只手藏在袖子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他护送她走了一路。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到边关,从边关再回来。他骑马走在她的车旁,沉默得像一道影子。他不主动跟她说话,她问他什么他答什么,答完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他的目光从不乱落,可每一次她掀开车帘往外看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追过去,很短的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前方的路。

她不知道他在看她。她不知道他在听她说话,听她笑,听她和锦彤闹,听她叫星见月见的名字。她不知道他把她的每一个笑容都收进了眼底,藏在了心里。她不知道他替她挡风的时候,不是因为他是个尽职的侍卫,是因为他不想让她被风吹着。

她不知道。

路上遇到了伏击。他拔刀挡在她面前,杀了很多很多人。他的左臂受了伤,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没有吭一声。她问他“赵将军受伤了”,他说“皮外伤,不碍事”。她让沈大夫替他包扎,他坐在那里,让沈大夫把白布缠上他的手臂。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一瞬,他觉得那道目光比任何金创药都管用。

后来他成了她的暗卫。皇帝赐的,说“赵铮这一路护送得力,朕打算把他赐给你,做你的暗卫”。他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他听见她说“多谢父皇”,声音还是那样好听。他听见她说“我收下”,心跳漏了一拍。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站到她身后。从今往后,他就是她的人了。

他住进了王府。他有了自己的屋子,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不大,但很安静。他把刀挂在墙上,把衣裳叠好,把被褥铺平。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和他在御前当值时一样。可他的心不在了。他的心不在那间屋子里,它在她的院子里,在她的房门口,在她走过每一条回廊时落下的脚步声里。

他每天跟着她。她去花园,他在远处站着。她去书房,他在门外守着。她去铺子,他在暗处跟着。他不说话,不靠近,不打扰。他只是一道影子,一道墙,一柄立在她身后的刀。他不需要被看见,他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拔刀。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过他。她有时候会回头看他一眼,很短,像是不经意的。他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他不敢想。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心跳得很快。

阿澈要跟他学武。他不想教,他是暗卫,不是师父。可那个少年每天天不亮就蹲在他门口等他,风雨无阻,一连蹲了五天。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倔强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他也是这样,没有人教,没有人帮,没有人问他想不想学。他只是必须学,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路。他松了口,说“剑不是用来好看的”。阿澈高兴得蹦了起来,磕了三个响头,脑门上肿了一个包。

他看着那个肿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很近。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他还是不说话,不笑,不靠近。他站在她身后,沉默得像一道影子。她有时候会叫他的名字,“赵铮”。只有两个字,可他觉得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皇帝说的“不错”还要好听。他应一声“在”,声音很稳,和平时一样。可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她不知道。

他在等。等什么,他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用等。他能站在她身后,能听见她的声音,能替她挡风挡雨挡刀剑,这就够了。他不需要更多,他不敢要更多。他只是每天早起,擦刀,练功,然后站到她身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想,他可以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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