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踱步到她面前,宁微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迦勒绷紧了身子。
“女巫小姐这么晚了,没有在剧场欣赏节目,怎么跑到了庭院里来?”白狮子询问她。
宁微镇定地回答道:“我只是随意走走,信使怎么过来了?”
信使有些焦躁地甩了甩尾巴:“我来寻找……算了,没什么,既然女巫小姐在这里赏花,我就不打扰了。”
没等宁微回答,白狮子就调转了头,打算离开,但是走着走着它又停下了。
“女巫小姐,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白狮子用锐利的双眼锁着宁微,仿佛一切无法在它面前遁形。
宁微心想,如果不是认识迦勒,知道它的本体是一条毛绒绒豆豆眼的白鼬,她或许真的会被信使的气势镇住。
宁微歪头:“可能是因为我有白鼬朋友。”
“哦~难怪,”信使连连点头,“我也许久没见过同族了,这次从粉铃兰回到冬青树后,得去拜访一下同族。”
白狮子似乎是被糊弄过去了,它甩着尾巴离开:“再见,女巫小姐,享受粉铃兰的夜色吧。”
白狮子从庭院的另一个拱门离开了,宁微掀开肩膀上的长袍,看见长舒一口气的迦勒。
迦勒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我似乎有点……”
“蠢蠢的,是吧?”宁微接话。
迦勒微微用力,捏住她的耳垂:“不准说我蠢蠢的。”
但是宁微在“忠诚的朋友”界面看见迦勒的心情是“羞愧”,说明它也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蠢蠢的。
“你那时候过来是寻找什么?”宁微转头询问,借着转头的动作,挣开了迦勒捏着她耳垂的手。
迦勒哪里还能记得这么久之前的事情,它摇头:“不知道啊。”
但是很快,宁微和迦勒就知道方才的信使在寻找什么了。
庭院的左前方连着剧院舞台观众席,是白狮子离开的方向,后方连着剧院后台,是宁微的来时路,她的目标是穿过右前方的拱门,进入女巫的住所。
但是庭院其实穿过小桥之后,还有一处小小的拱形凉亭,就在一座女巫的雕塑后面。
宁微还没走远,所以听见了那里传来的声音。
“神明大人这次来,还是为了条约的事情么?”
是一道女声。
宁微没有停下脚步,她是为了前去女巫的继承人那里。
但接下来传来的声音,让迦勒一瞬间叫停了宁微。
“是的,小女巫。”
这声音是……
迦勒再次捏住了宁微的耳垂,它听到这道声音几乎要落下泪来。
宁微察觉到它的变化,藏在了右前方拱门的后面。
女巫声音苍老,语气无奈:“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也就只有您叫我小女巫。”
后者温柔地回答她:“在我眼里,你还是最开始的那个小女孩,兴致勃勃地要给我展示粉铃兰的焰火魔法。”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宁微的目光穿过拱门,穿过女巫的雕塑,穿过凉亭,看见了一位苍老的女巫单膝跪在地上,抬头虔诚地望着神明。
但神明的脸被雕塑挡住。
宁微只能看见那是一只纯白而四肢修长的鹿,纯白到了极致,甚至有些泛蓝。
神明头顶的角高高竖起,宛若一棵笔直向天的小树,枝干简洁。
是鹿灵神。
她上次见到鹿灵神,还是帝企鹅的形象,那只帝企鹅算得上和蔼可亲,却不像神明。
眼前这位却毫无疑问,叫人一看便知道是圣洁而不可亵渎的神明,哪怕未曾看见它的脸,只是惊鸿一瞥,就让人失去了许多杂念。
鹿灵神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女巫一族与黑金羊一族积怨已久,我也早已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