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仙殿的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褪去。
那一场为秦风而设的盛大酒宴,终是在各方势力复杂难明的眼神交错中,落下了帷幕。
夜色已深,一轮清冷的弦月掛在天玄宗的夜空,洒下如霜的清辉。
归往清心峰的路上,一片死寂。
秦风走在最前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跟著的三道气息,以及那三道气息背后,三种截然不同的心绪。
左后方,是师尊赵慕雪。她的气息,看似平静,內里却蕴藏著即將冻结一切的寒意。秦风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此刻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宗主白洛璃那堪称“捧杀”的圣子之位,像一柄无形的利剑,硬生生地斩在了她和自己之间那层最微妙、最能让她心安理得的关係上。
师徒的名分,没了。
以后,她再也无法用师尊的身份,去理所当然地“管教”他,“命令”他。
秦风甚至能想像到她此刻內心的抓狂与无力。
右后方,是三师姐叶念杺。她的气息,温柔而紊乱,担忧,羞涩,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她一定在为自己今天当眾拒绝宗主而感到后怕,也在为自己最终安然无恙而鬆了口气。
而紧跟在自己身后的,是小师妹林瑶。
她的气息,欢快得像一只即將衝出牢笼的百灵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秦风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像扫描仪一样,在自己的背影上滴溜溜地打转,盘算著各种鬼主意。
师徒名分没了?
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著,她和师尊赵慕雪,终於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一个师尊,两个师姐,一个师妹。
秦风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几个女人的身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圣子之位,还没坐呢,家里的这片“后院”,就已经暗流汹涌,眼看就要起火了。
一路无话。
四人就这么怀著各自的心思,穿过寂静的山道,终於回到了云雾繚绕的清心峰。
清心峰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寧静。
山间的灵气,混杂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可今天,这股寧静,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都……回去休息吧。”
最终,还是赵慕雪,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她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主峰之巔,那座属於她的,清冷孤寂的宫殿。
“师兄……”林瑶立刻就想凑上来。
秦风却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分点。
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