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连莉觉得和杨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华仪公司发展得很快,杨帆事业心那么强业务那么忙,难得有碰面的机会,即使相约见一面,也没有充裕时间在一起痛痛快快玩一玩。此刻,她又想起了前不久她脑海中突发的那个“奇想”。如果这种设想能够实现,和杨帆碰面的机会自然增多,可以抓住很多在一起的机会,可以设法安排出更充裕的时间。她总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爸爸,力争早日实现。可是,爸爸到南方去了一趟,回来又忙于改进公司管理发展生产,早出晚归,来去匆匆,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和爸爸好好谈谈的时机。
就在连莉寻找时机和她的总经理爸爸谈谈“奇想”的时候,正当连通达雄心勃勃向南方学习改进管理发展生产的时候,天上降下一场横祸弄得总经理连通达焦头烂额——通达家具厂在一场大火中几乎全部焚毁,祸不单行,通达仪表厂的一批质量低劣产品出厂被新闻媒介曝光,致使通达公司一下子陷入困境。任何人任何事都怕雪上加霜,然而往往是越怕出现的那种事情那种情况偏偏就会出现。值此通达公司面临难关之时,一大笔贷款到期了。这在过去事业顺利的时候,处处开绿灯,很好解决的。如今事业出现危机的时候,八方撂杆子,谁也不肯伸出援助之手。那笔贷款限期偿还,到哪儿去筹措呢?连通达着急,急得如同火上了房,连通达上火,火烧得他满嘴的燎泡!
连莉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替爸爸着急呀!不知怎的,此刻,她又想起了前不久她脑海中突发的那个“奇想”。她觉得,如果这种设想能够实现,不单单能够使她和杨帆经常碰面,增加了两人在一起的机会,而且能够解决通达公司的危机,将通达公司从濒临破产的境地拯救出来。她决定即刻找爸爸谈谈。
连莉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和女秘书冶芳打个招呼之后照直走进里间。碰巧,她的妈妈邵凤兰也在这里。她只是瞥了妈妈一眼,便在沙发上坐下来,劈头一句:
“爸爸,我想跟你谈谈!”
“咳,我说你们这是怎么啦?跑这儿开家庭会议来啦?你没见我这儿都火上房啦?”总经理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说:“去吧,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爸爸!你听着:正因为你这儿火上房了,我才来找你——想帮你找个‘消防队’救火的!”
“找个消防队救火?什么意思?”总经理莫名其妙地看着女儿。
“什么意思?就是解决通达公司的危机呗!”
“你?你有什么好办法?”总经理不无疑惑地看着女儿。
“爸爸,你过去创业总是紧跟形势走在前面,所以通达公司从创业到发展一帆风顺很快。现在社会上‘集团’挺时髦,你为什么不紧跟形势也搞‘集团’呢?”
“唔?搞‘集团’?开玩笑,谈何容易!”总经理摇摇头,“以前,通达公司红红火火时,各个部门都伸手拉我们,现在,通达公司遭灾受难时,各个部门都推拒我们甚至压我们,难哪!我们通达公司原有的四家企业,石英厂被章磊败了,家具厂被大火烧了,仪表厂名誉扫地产品卖不出去了,只有电子厂还算好,一大笔贷款限期偿还,是卖掉电子厂、康乐宫,还是卖掉通达公司大厦?还有其它的抵押贷款呢?一句话,如今,通达公司已经濒临破产,有谁愿意和我们搞集团?难哪!难哪!”
“和华仪搞集团哪!”连莉脱口而出。
“华仪?”
“就是杨帆哪!和杨帆联合搞个集团公司不是很好吗?”连莉兴奋地说。见爸爸沉默不语,便问:“怎么,你不喜欢杨帆?你讨厌杨帆?”
“不!不!当初,我就看出杨帆是个人才,所以我很喜欢他重视他,而且他离开通达公司,我还十分惋惜呢!只是……”总经理说着又陷入沉思。
“那,你就和他联合成立集团嘛!”
“只是,今非昔比啦!当初,杨帆想找个职位,我可以提供他施展的机会。如今不同喽,他不再需要我,他有了他的事业,而且发展得很快,他的翅膀硬了,飞得高了,岂能屈就?何况,如今的通达公司,已不是往日红红火火兴旺发达的通达公司,而是企业垮掉大半,背上负债累累,濒临破产境地,谁和我们联合都是背包袱,杨帆岂能干这种傻事儿?”
总经理的一番话使连莉没了词。她产生“奇想”之时并没有对此“奇想”的实现问题考虑很多很周全,充其量不过是一种设想而已。杨帆能够屈就愿意背包袱吗?即使杨帆愿意,爸爸能忍心将包袱甩给杨帆吗?通达公司和华仪公司联合成为集团公司,谁坐“第一把交椅”?
“老头子,你甭听小莉瞎叨叨!”夫人邵凤兰听连莉提起和杨帆搞什么“集团”心里就很反感,只是一时插不上嘴反对她的建议。现在看看连莉已经没了词,还好,总经理并没有采纳她的建议。迫不及待地插进来说:“和那个姓杨的搞什么集团?不能让外姓人到我们公司里来瞎掺和!”
“和外姓人合伙办公司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通达公司本来就是连通达和章国栋两家的联合集团,只是规模目前太小而已!”连莉争辩说,“集团公司按股份多少排坐次,与姓氏没有任何关系!本姓人就好啦?要是靠本姓人或自家人办事儿,那你就只有和连胜搞集团了,可惜他连那个康乐宫也没办好!”
“唉,连胜要是能顶杨帆的一半,我也就知足啦!可惜……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这么久也没个音信!”总经理想,连胜杳如黄鹤,不是跟那些狐朋狗友搅在一起,被人害了吧?此刻,他又想起了那位农妇杨晓燕。晓燕在哪里?她把我的儿子带到哪儿去了?哦,我的儿子叫小帆,帆船的帆——哦,就是杨帆的帆,杨帆的帆……嗯?杨晓燕的儿子叫小帆,杨晓燕——小帆,杨——帆,莫非是……连通达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哎,爸爸……”连莉见爸爸愣怔地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出神,便拉长音大声地叫:“爸——爸——!他会不会跟谁跑到泰国或是跑到俄罗斯去啦?”
“到哪儿去也应该说一声啊!”
“哎,你知道吧?”连莉扭转头问夫人邵凤兰。自从发现连胜和邵凤兰有不正当的关系之后,她再也不愿意叫邵凤兰“妈妈”了。此刻,她故意问邵凤兰,看看有何反应。
总经理听了连莉的问话,也不由地转过脸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夫人。现在,父女俩两双眼睛都看着邵凤兰,倒使邵凤兰有点儿心惊肉跳起来,脸上闪现出淡淡的红晕。急忙辩解说:“我怎么知道?瞧,你们爷俩儿,都向我要人,好像连胜上哪儿去都跟我请假似的!他那么大个人,自己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岂能告诉我?”
连莉对邵凤兰的反应看得明明白白,知道她心里有鬼,不过,估计邵凤兰可能真的不知道连胜的去向。——这不是此刻要讨论的课题!于是,连莉又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重新考虑和杨帆联合搞集团公司的事儿。她想:杨帆有多少资产?杨帆愿意不愿意和通达公司联合组成集团公司?如果按资产入股的话,通达公司毕竟早创建几年,底子比较厚些,华仪公司在集团中可能居于次要地位,杨帆会让爸爸坐董事长宝座吗?如果连胜已不在人世——他得罪了很多人,十有八九是遇害了!而杨帆将成为通达公司的女婿,通达公司最终将成为他杨帆的,那么,他应当愿意和通达公司合并最终成为集团公司的主宰者!
“爸爸,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愿意不愿意创建集团,愿意不愿意和杨帆联合组成集团公司?”
“我何尝不愿意?组成集团公司,对我们通达公司有好处,不仅可以解救燃眉之急,而且联合起来更有利于发展!不过,不知道人家杨帆愿意不愿意?”
“老头子,你疯啦?你让那个姓杨的瞎掺和?”邵凤兰霍地站起来大吼道。
“你吼什么!坐下!”总经理怒斥邵凤兰,“现在,通达公司已濒临破产,你知道不知道?没有人肯伸手拉我们一把!与其让通达公司破产,不如让通达公司与华仪公司合并,不但可以挽救通达公司,而且可以共展鸿图!再说,我们愿意,还不知道人家杨帆愿意不愿意呢!你就知道瞎吼吼!”总经理瞪了邵凤兰一眼,停顿了一下,又转过来对连莉说:“看来,和华仪联合组成集团公司是最好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出路!只是杨帆那边……”
“爸爸,有您一句话,杨帆那边由我去说服!”连莉信心十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