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镇上一间不起眼的民房里,空气闷热,混杂著廉价菸草和灰尘的味道。
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屋子中央投下摇晃的光影。
一个男人將抽了一半的烟在桌上摁灭,菸灰散了一桌。
“那天你也看见了。”
他的声音很低,在嗡嗡作响的旧风扇声里有些模糊。
“宋时那个弟弟,种地很是厉害。”
“一个傻子,运气好罢了。”
对面的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得发苦的茶,眉头紧锁。
“他种的那些菜,还有地里的庄稼,那不叫运气好。”
先开口的男人又点上了一根烟,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他半张谨慎的脸。
“个头,长势,都太不正常了。”
“能不能是撒了什么特殊的肥料。”
“他一个农村来的傻小子,能有什么特殊的肥料?”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而且我打听过,他往年在顾家种的地,也就那样。”
“所以问题才更大了。”
抽菸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忘了,当年陈金安研究的是什么?”
对面的男人端著茶缸的手停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增產……”
他几乎是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不过上面给的情报,是高效增產的水稻基因种子。”
抽菸的男人一字一顿。
“是种子,又不是增產的肥料。”
“难道……当年给的情报有误?”
“还是说,我们一直都想错了方向?”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凝滯,连风扇的转动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再等等看。”
抽菸的男人做了决定,语气沉稳下来。
“等秋收產量出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顿了顿,视线穿过昏暗,落在对面那张紧绷的脸上。
“上头让咱们密切注意宋时,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他还养著陈金安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