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层松软,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黏滞感,在轮椅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简丛星来到山丘底下,找了个掩体不动声色地弯腰,准备捡起一捧雪。
“……!”
然而,就在简丛星手碰到雪地的那一刻,不需要催动精神海,不需要任何准备……
哗啦!
简丛星眼前猛地一黑,身体瞬间僵住。
——污染物质几乎是霸道不讲理般,猝不及防地倾泻而入!
简丛星手掌压在地面上,身形微晃,险些失去平衡。
他咬紧牙关,感觉到无比的吃力,和吸纳男人时一样的吃力,但这两者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吸纳男人时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高压气管,浓稠与厚重的污染物质让他倍感压力,精神海和浑身都被死死压住。
男人身上的攻击性与压迫感像是要把他给吞没一般,他需要用尽一切去对抗。
可现在,没有压迫、没有攻击,只有……
无穷无尽。
污染物质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像是一整片海洋向他敞开。他的精神海被拉扯着延伸出去,越过边界,沉入更深、更远的地方。
没有尽头、没有界限,只有源源不断的污染物质不停地进入、进入、再进入——
不行。
得停下。
简丛星呼吸骤然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停下!
“……!”
他猛地抽回手。
下一秒,简丛星整个人几乎脱力般向后靠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再晚一点,他恐怕就要直接昏过去了。
简丛星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头看向地面。
眼前其中一块发黑的区域,此刻竟被“剥”去了一层颜色,露出底下的白。
“……”
这是什么强制爱。
不过很不对劲。
简丛星心道,他的吸纳能力在同一种目标上是有限制的。比如说他一天只能吸纳男人一部分的污染物质,达到阈值后就无法继续了。
可眼前的雪地怎么有种……没有上限的感觉?
仿佛只要他不主动停下,就能无穷无尽地一直吸纳下去。
难不成……这就是活物和死物的区别?
简丛星想了想,也不无道理。
活物有精神作为意识,会进行反抗;也有身体作为载体,能锁住污染物质。